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但杨天凌能感受到，那只眼睛正在“看“著他——穿过数千年的时光，穿过封印的层层阻隔，直直地“看“进了他的灵魂。

杨天凌猛地收回了法相之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父亲？“杨霄云察觉到了异常。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將玉盒缓缓合上。

“这个碎片里……封存著一丝上古大能的意识残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位大能，应该就是当年布下十万大山封印的人。“

杨霄云点了点头：“我在遗蹟中也感受到了。碎片里除了意识残片，还有封印的核心结构信息。结合天地锁魔阵的传承，我已经初步理解了封印的运作原理。“

“说。“

“封印的本质不是锁，而是平衡。“杨霄云说，“天地之间有阴阳两极，封印的作用是维持阴阳的动態平衡，让魔气被压制在深渊之下。但现在有人在暗中破坏这种平衡——他们在封印的特定节点上做手脚，削弱了封印维持平衡的能力。“

杨天凌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確定？“

“確定。“杨霄云的语气很篤定，“而且这种破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封印被侵蚀的程度来看，至少持续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天凌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

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持续破坏。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魔族的渗透比他们预想的更早、更深。意味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股力量一直在为“深渊之主“的甦醒铺路。

那股力量是谁？

圣山？尸鬼宗？还是更隱蔽的存在？

杨天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舆图上標註著“十万大山“的位置。

“你有修復封印的办法吗？“

杨霄云摇了摇头：“以我目前的修为，做不到。天地锁魔阵的完整构建，至少需要元罡境巔峰甚至神海境的阵法造诣。我……还差得远。“

“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杨霄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需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同时在封印外围布设一座镜像阵，远程感应封印內部的能量流动，定位侵蚀源头。“

杨天凌看著自己的长孙，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去做吧。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鸿文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要太急。根基比速度重要。“

杨霄云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密室中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重新打开了玉盒，凝视著那块封印碎片。碎片中的意识残片已经安静了下来，但他刚才“看到“的那只眼睛，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但杨天凌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东西——飢饿。

那是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飢饿，像是被囚禁了千万年的野兽，终於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他缓缓合上了玉盒。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