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连人带刀被踹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后背撞在亡命坞入口的石牌坊上,从牌坊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脑袋一歪,不动了……
石牌坊上一块本就鬆动的碎石被撞得滚落下来,砸在他胸口,他也不动。
似乎睡得很沉。
镇武卫收回腿,站回原位。
方阵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亡命坞入口忽然安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镇武司方阵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玄色长袍的青年负手从方阵后方穿过人群,身旁跟著个十六七岁的锦袍少年。
两人眉眼之间颇为相似,似乎是一对父子。
老父亲走得不紧不慢,少年跟在身侧,面色冷峻,只是那双深眼窝里的目光正快速地扫过亡命坞入口的每一处布防,寻找著其中的破绽。
剿匪这么有教育意义的活动,季苍当然要带上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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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亡命坞一方也终於从最初的混乱中稳住了阵脚。
人群重新聚拢在石牌坊下,刀剑出鞘,矛尖朝外,黑压压地堵在入口处。
“镇武司!这里是亡命坞!跟你们大夏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这里不归你们管,识相的就赶紧滚!”
一个光著膀子的疤脸大汉扯著嗓子喊出来,声如洪钟,震得石牌坊上又掉了几块碎石。
他身后一群恶徒哄然叫囂。
一个背双斧的瘦子唾沫星子横飞地接口骂,声音又尖又利:
“朝廷的鹰犬,狗仗人势!”
“有本事去北边打蛮族,跑来我们这充什么好汉!”
单孤鹤挤在人群前面,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到殷赤衣身上,拿手指勾著自己下巴那撮山羊鬍:
“那个穿红衣裳的小娘们倒是有几分姿色~~”
“一会儿打起来別伤了她,哥哥我要活的!”
说完还拿舌尖舔了舔嘴唇。
他身后响起一阵猥琐的鬨笑。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上殷赤衣,从她高束的马尾扫到她的胸口。
殷赤衣面无表情,握枪的手指纹丝不动,眼底的杀意比方才又浓了一层。
镇武司方阵岿然不动。
数百人,数百柄刀,没有一个拔刀,没有一个回骂。
亡命坞群丑的叫囂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声音撞过去,只有沉默弹回来。
不一会儿,亡命坞这边又起了变化。
十几个身影从亡命坞深处走来,气机一个个深沉恐怖。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老者,头顶刺满蛊族的毒虫纹身,佝僂著背,拄一根人头骨杖。
他旁边是个身披兽皮的壮年男子,满脸横肉,双手各戴一只精铁拳套。
再往后是一个裹在黑袍里的瘦高人影,只露出一双枯瘦惨白的手。
亡命坞十大恶人,最次也是武豪巔峰,打头的那几个全是宗师。
光头老者把骨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骷髏眼眶里亮起两团绿幽幽的磷火。
“镇武司的诸位,远道而来,亡命坞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他咧开嘴,露出被蛊毒染黑的牙床。
“不如这样……你我双方各出十人,按江湖规矩单打独斗。”
“胜场多的一方算贏,若镇武司贏了,亡命坞任你们搜,若我们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