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在地上抽搐著,残缺的身体在碎石堆里扭动,惨叫声在山崖上迴荡了好一阵才渐渐低下去。
那张丑陋的老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但嘴里翻来覆去喊的仍然是“感谢主人不杀之恩”。
季苍低头看著那张涕泪横流的丑陋面孔,若有所思。
身体变小之后,疼痛耐受似乎也弱了不少,不过是斩断四肢的程度,竟也哀嚎了这么久才收声。
“真是废物。”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镇武司方阵。
隨后是镇武司的善后流程。
反抗的蛊族被就地斩杀,愿意归附的被收拢编管。
溶洞深处、祖地秘境、各洞洞主的私藏,蛊族几百年来积累的养蛊秘法、用毒配方、炼器图谱被装箱运上板车。
蛊虫培育的活体样本装进特製的竹篓,由丹药房的人亲自押运。
板车从南疆密林的焦土上碾过去,车轮在还冒著余温的灰烬里轧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蛊族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时,江湖上的暗流比白莲道覆灭那次翻涌得更凶。
如果说覆灭白莲道还能用突袭和运气来解释,那南疆蛊族就是实打实的碾压。
三个大宗师老祖,上千年来从未被撼动过的蛊族祖地,外加连大夏高祖都拿它没办法的瘴气密林。
被镇武司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几个老牌宗门的掌门私下密会,座上的茶从滚烫放到冰凉,没人动一口。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掌门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镇武司灭了白莲道,又灭了蛊族……”
“下一个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转同一个念头……
大夏这把刀,早晚要砍到自己脖子上。
……
皇宫,深夜。
小皇帝把镇武司呈上来的捷报放在御案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午夜之前入睡了。
御书房的烛火映著他的脸,那张仍带著少年稚气的面孔在明灭不定的烛光里显得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屏风外,岳承平像一尊石雕般静默地站著。
“平叔。”
皇帝把捷报翻过来扣在案上。
“蛊族三祖,三个大宗师。他杀两个,留一个——留的那个削了四肢,封了气血,带回镇武司衙门了。”
岳承平沉默。
皇帝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背对著烛火,声音压低,像是怕这句话被谁听去了似的。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朕的那位先祖。”
“高祖当年带著大军,在南疆密林里耗了整整一个雨季,死人无数,没啃下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窗欞上的雕花。
“现在,季苍一个人碾平了。”
高祖若真还在,早就该出手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老东西没有在任何一个危机时刻现过身。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高祖已经死了。
没人能压住季苍。
门外传来极轻的通报声。
一个老太监躬著身子进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抬起眼,沉默了很久。
“……让他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