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继续。
几个小时后。
范志身前的水杯已经喝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隨时会崩溃。
陆征靠在椅背上。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一个年轻巡捕正给陆征的茶杯里续水,提著水壶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队,这小孩说话前后逻辑都说得通,咱们……不会真是抓错人了吧?”
陆征依旧冷著脸不说话。
他看著范志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委屈、疲惫都演得恰到好处。
但正是这种恰到好处,才让他不愿意放手。
演得太好了。
好到不像一个高三学生该有的分寸感!
一个真正无辜的高中生被人抓进审讯室,早就该慌得前言不搭后语了。
面前这个人在每一个关键问题上都对答如流。
答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破绽!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就是送完快递就走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做出一个高中生被逼问到最后快要崩溃的表情,把脑袋埋在双手之间狠狠搓了一把脸。
陆徵收回目光。
没有物证。
没有目击证人。
没有指纹,没有血跡比对。
现场被处理得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一个初次作案的新手。
法医从现场只提取到两组dna,一组是死者的,另一组是几枚留在沙发边缘的汗渍残留。
这个量根本不够比对。
他办案十几年,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高中生的每一个回答都过於完美!
完美到像是提前演练过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窗边,背对著审讯室沉默了很久。
范志从指缝间抬起眼看著他的背影,开始放低声音缓缓说话:
“陆队长……我是高三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
“你们把我抓来关了好几个小时,没有证据,没有理由。”
“我来配合是出於对灭鬼司的信任,但我要是出去跟媒体说灭鬼司的人隨便抓一个高三学生,关在小黑屋里审了几个小时,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你觉得……舆论会帮谁?”
图穷……匕见。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好的脱身办法,万一被抓,就……威胁灭鬼司!
话音落下,审讯室內一片寂静。
那句话的声音很轻,言辞之间也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每个字都在说自己的清白。
但连在一起……就是一把又狠又准的刀!
灭鬼司这些年抓错人的黑歷史不少,社会舆论本就对这个特殊部门颇有微词。
上级对安稳两个字的看重远大於真相。
只要他出去咬死灭鬼司非法拘禁无辜学生,陆征这一队人都得吃处分。
陆征没有回头,眼镜片后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年轻巡捕走到他身后拉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陆队,真没东西……再关也关不出什么来。”
“他要是真闹起来,咱们这个月的考核……”
那个负责记录的女巡捕也合上了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陆队,他真的挺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