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是眉头紧皱,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
傅岐辞到香江会所的时候,尹三爷刚坐下不久。
包间不大,灯光昏黄,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
尹三爷靠在沙发上,手指夹著一根雪茄,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五十来岁,身材瘦削,脸上的线条硬朗,一双灰濛濛的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窝里,瞳色比常人浅了几分。
尹家的这位当家人,是上一辈尹家主的私生子。
他生於乱世,从小不受待见,被正室兄弟踩在脚底下。
十几岁被赶出家门,后来不知道怎么扒上了一个外国佬,四十年代末,尹家嫡系內斗,家產败光,兄弟反目。
他趁势而起,借著帮派势力清洗了家族旧部,將几个兄弟逐一踩了下去,从此尹家归了他。
看见傅岐辞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招呼。
目光从傅岐辞脸上扫过去,落在他身后半步的易叔身上。
“易叔,好久不见。您老身体还好?”他放下雪茄,站起来,朝易叔伸出了手。
易叔笑著握了握,拍了拍他的手背,“托三爷的福,还行。就是腿脚不利索了,走不了远路。”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当年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早就丟在码头上了。”
易叔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
“过去的事,不提了。今天来找你,是有事麻烦你。”
尹三爷重新坐下,目光转向傅岐辞。
傅岐辞先倒了茶,递到尹三爷面前,“三爷,叨扰了。家里出了点事,这么晚还请您出来,失礼之处您多包涵。”
尹三爷接过茶,没有喝,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
“傅生客气。有什么事,直说。”
“星岛码头今天出了点事情,家里表妹在返回的途中失踪,所以想请您指点指点。”
“傅家的亲戚失踪了,怎么问起我来了?”
傅岐辞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定定地看著他,不闪不避。
“三爷,星岛码头的事我们都清楚缘由,现在关键时刻人不见了,我想您应该清楚。”
包间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尹三爷冷笑一声,“我清楚什么?你怎么確定她不是得罪了別人呢?你们这位姓林的亲戚,可是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有本事你把全香江的码头东家都找来,一个一个地问——看看是谁动了手?”
易叔在旁边接了话,“三爷,傅家的这位亲戚从內地过来,年轻,不懂事,家里想放出来锻炼锻炼。要是有什么衝撞的地方,可以找家里谈。可要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顿一下,笑著把话收住了,“三爷,咱们都知道规矩。伤財不伤命。孩子要是没事,什么都好说。”
尹三爷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易叔和傅岐辞之间转了一圈。
这位易叔,道上的和事佬,年轻时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混了半辈子,没横死街头,没蹲在大牢,到了晚年还能金盆洗手,体体面面地坐在香江会所的包间里喝茶,这份风光不是谁都能有的。
道上的人都清楚,能功成身退的,背后一定有人保。
至於背后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一些猜想,但也没人摆在明面上说。
现在看来还真是傅家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