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他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起初,是一场风暴。狂风捲起黄沙。
在风暴平息后的荒土上,一颗橡树的种子破土而出。
它疯狂生长,很快便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隨后,荒原上一座座流光溢彩的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灯闪烁,纸醉金迷,无数人在其中欢笑。
画面一转,高楼之下,一枚怀表被静静地埋在土里。
最后,只剩下一首平静的歌。
那歌声空灵,带著抚平伤痛的力量。
命运在这个狼人梦里,勾勒出匹诺康尼未来的样子。
“呼!!”
一阵呼嚕声。
梦境崩塌。
哈努努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只见作战间床上,米哈伊尔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嚕打得震天响。
“呼—呼——”
哈努努捂住毛茸茸的耳朵,原本带著刀疤的脸扭曲得像要吃人。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用枕头捂住脑袋,但无济於事。
至於刚才那个梦?
早被这呼嚕声震得稀碎,忘得一乾二净了。
纯白空间里。
三月七愣了会儿,隨后死死捂住肚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噗…咳咳咳!”
宆也忍不住嘴角上扬。
最终的决战,如期爆发。
在原始忆域那片混乱的空间里,米哈伊尔的计划大获成功。
公司的机甲在扭曲重力和迷宫地形中迷失了方向,而熟悉地形的起义军则从四面八方发起突袭。
那是一场惨烈的绞肉机战役。
鲜血染红了周遭的忆质。
铁尔南在枪林弹雨中狙杀敌方指挥官。拉扎莉娜驾驶著穿梭机投下炸药。
最后,哈努努带著满身伤痕,將战旗插在了敌方的据点上。
战爭是残酷的。
但土地上的每一位战士,都用生命捍卫了自己和子孙后代们享有自由的权利。
隨著最后一台公司机甲倒下,欢呼声响彻原始忆域。
米哈伊尔胜利了。
起义军胜利了。
硝烟散去。
哈努努重新划分边界,彻底將这个监狱星球从星际和平公司版图中抹去,宣告了它的独立。
在废墟上,人们清理出空地,用捡来的材料,建起了一座座简陋却温馨的小屋。
虽然贫瘠,虽然一无所有。
但大家重新获得了自由。
没有镣銬,没有公司高高在上。孩子们不用再害怕防空警报的声音。
一天傍晚。
哈努努、铁尔南、拉扎莉娜和米哈伊尔站在一座刚建好的高塔上,俯瞰著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
“阿斯德纳e042这个名字,以后不用再叫了。”哈努努叼著菸斗,看著远方,“得起个新名字。”
拉扎莉娜推了推眼镜:“叫什么好呢?”
铁尔南沉思。
米哈伊尔站在风中。
他伸手按住头上那顶黑色礼帽。
目光穿过废墟,仿佛看到了那辆在星海航行的列车。
“叫匹诺康尼吧。”
米哈伊尔轻声说。
哈努努转过头:“匹诺康尼?”
“嗯。”米哈伊尔笑了笑,眼底闪烁著光芒,“这是大哥们当时称呼这颗星球的名字。”
纯白空间里。
穹和宆对视,宆点头。
三月七眼眶红了。
“原来…“匹诺康尼”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啊。”
画面渐渐拉远。
那座刚刚获得名字的城市很小。
小到只要再来一场风暴,就可能被重新摧毁。
可它已经不再是监狱了。
它叫匹诺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