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倖存的无名客吗……”
红髮女人的声音很轻。
画中街道铺著接近黄昏的顏色,远处的屋檐像还没干透的顏料,边缘微微晕开。米哈伊尔坐在半截台阶旁,抬头看著站在面前的女人。
金色眼睛,红髮,轮廓里有一种让他熟悉到心口发紧的影子。
“姬子女士……?”
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纯白空间里,三月七睁大眼睛。
“欸?!”
穹也猛地转头看向姬子:“真的像!”
姬子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著记忆里的红髮女人,手抵下巴。那张脸不完全像镜子里的自己,可眉眼、发色,还有站在那里时的气质,都让人很难不產生联想。
画面里,红髮女人偏过头,眼中浮起困惑。
“姬子?”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姬子。”
米哈伊尔怔住。
红髮女人看著他。
“我名为无量塔绘世。”
米哈伊尔站起来,差点因为台阶边缘不平而踉蹌。他扶住旁边半透明的墙面,急忙低头。
“抱歉,是我失礼了。您和我认识的一位女士…很像。”
绘世扫过他胸前露出的紫色车票,又看向他的脸,笑了笑。
“无名客也会认错人啊。”
米哈伊尔把车票重新按回胸口內袋,手停在那里。
“我已经下车很多年了。”他说,“曾经是星穹列车上的机修工。后来在匹诺康尼下车,留在那里建设新的家园。”
绘世没有打断。
米哈伊尔继续:“听说星穹列车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哈托比亚。之后,列车就没有音讯了。”
他环顾四周。
画中街道安静得不像城市。没有行人,也没有正常的风。那些建筑看起来近在眼前,可走过去时方向会忽然错开,像纸页被人折过。
“我赶来哈托比亚时,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画中世界。”米哈伊尔重新看向绘世。
“请问,您见过星穹列车吗?”
“或者…见过列车长帕姆、格兰霍姆领航员,还有其他无名客吗?”
绘世的眼神暗了下去。
纯白空间里也静了。
三月七捏著相机,小声问:“她知道,对吧?”
没人接话。
姬子目光没有从绘世身上移开。
绘世看著米哈伊尔,沉默数息,才勉强牵起嘴角。
“原来是曾经的无名客啊。”
米哈伊尔往前倾了倾身。
“所以,您见过他们?”
绘世没有直接回答。
她侧过身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本该是道路的终点,却只剩下一片被顏料涂抹开的灰白。所有线条都在那里断掉,又在另一处莫名接续。
“这里找不到星穹列车。”
米哈伊尔脸上的光僵住了。
“找不到?”
“嗯。”绘世说,“真正的星穹列车,在画中世界。”
米哈伊尔愣住:“这里…还不是画中世界吗?”
绘世摇头。
“你在这里走了很久吧。有没有发现:方向很难判断,远近也不稳定。你以为自己走向一座车站,结果走到半路,车站会变成一扇门。你以为前面是街道,踏出去却回到刚才的台阶。”
米哈伊尔沉默。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在这里確实走得很辛苦。地图没有用,指北针也没有用。连紫色车票带来的那点安心,都只能帮他確认自己还没有彻底迷失。
绘世垂下眼。
“这里不是完整的画中世界。它更像夹在外界和画卷之间的一层空白。是我用来阻止归寂进入真正画中世界的地方。”
“归寂……”
丹恆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穹脸色沉了下去:“绝灭大君。”
米哈伊尔注意力並没有停在归寂上。
他听见“真正的星穹列车在画中世界”这句话后,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那就是说,他们可能还在那里。”
绘世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