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指环在恆星微弱的光芒下,闪著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没什么精美的雕花,甚至边缘还带著点手工打磨留下的粗糙划痕。造型简陋得像个五金店里论斤卖的螺母垫片。
苏晓晓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
她呆呆地盯著陆京宴掌心里那个小铁圈。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睛里的水雾瞬间聚成一团,模糊了视线。
大厅里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冷风顺著破损的舱门倒灌进来,夹杂著飞船引擎烧焦的刺鼻机油味。
陆京宴没说话,往前迈了半步。
军靴踩在焦黑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他把左手伸过去,一把抓住她那只沾满黑色油渍的战术手套。
修长的手指发力,顺著手套边缘往下一扯。
“刺啦”一声,魔术贴撕开。脏兮兮的手套被他隨手扔在脚边。
苏晓晓往后缩了一下肩膀。
“別、別碰……”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嗓音黏糊糊的,“我刚在地上滚了一圈,一手都是灰。”
陆京宴没鬆劲,掌心反而扣得更紧。
常年握枪磨出的粗茧,擦过她细嫩的手背。他拇指精准地按在她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快得像个失控的微型马达。
“我不嫌。”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发抖的指尖上。
没有单膝下跪,也没变出什么满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他就这么大喇喇地站著,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枪。
苏晓晓结巴了,脑子乱成一锅粥。
“那个……你、你拿个铁圈出来干嘛?这是新配发的战术指虎吗?怎么只有一个孔啊……”
她紧张得开始胡言乱语,脚趾在厚重的宇航靴里死死抠著鞋垫,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陆京宴捏著那枚银圈,在指尖转了半度。
“天狼星主舰曲率引擎的动力核残片。”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看谁都像看嫌疑人的深黑眼眸,此刻安安静静地只映著她一个人。
“防辐射,抗高温。能挡一次轻型等离子枪的近距离直射。”
苏晓晓张著嘴,刚想说点啥。
男人粗糙的指腹已经捏住了她的左手无名指。金属圆环顺著骨节,一点点推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刚好卡在指根。
就像是拿游標卡尺精准测量过上百次一样。
冰冷的合金贴著皮肤,带著男人掌心传过来的余温,一点点熨烫著她的神经。
眼眶里的泪珠终於掛不住了,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溅开一小片水花。
“哎,你这人……”她想抬手抹眼泪,手却被死死攥著抽不回来。
“別动。”
陆京宴皱了下眉,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张半乾的纸巾,胡乱在她脸上擦了两把。
力道有些生硬。直接把她眼角的灰尘抹开,弄得像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花猫。
他把废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双手合拢,把她那只戴著戒指的手包在掌心里。
“我这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著低沉的回声。
“那些外星人搞的排场,我弄不来,也嫌麻烦。”
一阵穿堂风吹过,把苏晓晓乱糟糟的短髮吹得扬了起来。
“做我的合法家属吧。”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得像在法庭上宣读证词。
“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民法典》双重保护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