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念完这首诗,微微欠身,语气轻缓:“几位夫人,该启程了。”
四位女子闻言,神色各异,婠婠依旧倚著树干,似笑非笑道:“杨大道主,我们对於你而言,就只是南柯一梦?”
石青璇幽幽地开口,声音清冷:“或许连梦都不如,只是给他弹琴吹曲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师妃暄面色淡雅,语气清淡:“应当不仅如此,或许还是助他修炼的工具。”
尚秀芳面无表情,却字字诛心:“所以,这就是一个无可辩驳的负心汉。”
一旁的杨婠儿四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插话。
慕墨白轻轻嘆了口气,正了正衣冠,整理了一下袖袍,向前迈出一步,对著四位夫人,郑重其事地抱拳一拜:“几位夫人是慕某的良师益友,岂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和工具,乃是与性命同等的道侣,此生可遇不可求。”
四位女子闻言,神色微动,婠婠却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慕某?”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却带著一丝玩味:“原来我家郎君,还真是什么天人下凡。”
师妃暄淡淡开口:“真名。”
慕墨白直起身,微微頷首:“慕墨白。”
石青璇一听,忍不住嗤笑一声:“不黑不白,好难听的名字,就跟你这人一样彆扭。”
尚秀芳却若有所思:不过也就难怪了,明明是魔门出身,还是邪王一手教养长大,为何总是爱把天下万民放在心中,原来你本就不是这方天地之人。”
慕墨白负手而立,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人生有三见。”
杨婠儿四人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一见自己。”
慕墨白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明悟自己不过是由七情六慾、贪嗔痴念组成的欲望,当见了自己,感受到了本我和真我,总会不自觉地变得豁达起来。”
“二见眾生,知其是人性、妖魔鬼怪、名利权情所构成,当见了眾生,明白了我相与眾生相,所以自发地变得宽容。”
他又顿了顿,声音愈发悠远:“三见天地,明阴晴圆缺、生老病死之规律,由此见了天地,知其伟大和渺小,便会愈发地谦卑起来。”
他垂眸望向石青璇四女,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我得成今日之自己,无外乎是受记忆与经歷所影响,还有一直所践行的道路所致。”
“但终究,从未改变过,无不是在遵循无为、隨喜、道法自然。”
话音落下,庭院中一片寂静。
四位夫人望著他,眼中的幽怨与嗔怪,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柔和。
婠婠哑然失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她周身忽然大放金芒,那金芒璀璨夺目,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深深地看了慕墨白一眼:“走了,你若不来找我,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她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那虚空深处。
紧接著师妃暄也深深地看了慕墨白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既有几十年的相守,几十年的陪伴,也似蕴含几十年的点点滴滴。
她没有说话,只是周身金芒大放,化作一道金光,同婠婠一样消失在天际。
石青璇望著慕墨白,唇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没有说话,金芒一闪,消失在天际。
尚秀芳最后一个,她望著慕墨白,目光复杂,良久后才轻轻开口,说了一句话:“我在那边等你。”
说罢,金芒一闪,她也消失在那虚空之中。
庭院中,归於寂静。
杨婠儿、杨暄妍、杨軾、杨澈四人,怔怔地望著天空,望著母亲们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爹爹,您真的不去吗?”杨暄妍忽然开口询问。
慕墨白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缓缓开口:“若是遇到千难万难之事,当知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恰如人生在煎熬中圆满,此谓......茗落杯盏叶卷舒,人閒浮香忆沉浮。”
话落,他周身忽然大放红光,那红光璀璨夺目,却又虚幻不定,旋即红光化作一朵若隱若现,仿佛介於虚实之间,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红莲。
过后红光一闪,彻底消失在原地,庭院中自此归於寂静。
唯有那株老槐树,依然静静地佇立著,枝叶沙沙作响。
杨婠儿、杨暄妍、杨軾、杨澈四人立於树下,久久不语。
他们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望著那朵红莲消失的方向,望著那轮渐渐西斜的夕阳,心中百感交集。
杨暄妍忽然用很轻的声音,语气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开口:“爹爹,不仅您方才所说的话,我都已经记住,您从前若说的话,我也一样有放在心中,不知您是否有在认真记女儿所说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吃:“我定会秉持霸道行天道,让这天下再无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