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三人面前,负手而立,一副小大人模样:“老师平日里除了最喜欢骂我之外,还喜欢时常教训伏念师兄和顏路师兄,而对子房师兄嘛.
”
他拉长了语调:“那可是青睞有加,这些年下来,训斥的次数,那叫一个屈指可数。”
慕墨白笑眯眯地看向张良:“子房师兄,你说是不是?”
张良笑容一僵,当即轻咳一声,脸上迅速恢復了从容,语气云淡风轻:“哦,是吗?我倒是不怎么记得了。”
伏念闻言,自光微动,看了张良一眼,顏路依旧温润地笑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慕墨白望著张良,眼中闪过几分促狭,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整了整衣袍,忽然对三人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
三位师兄,你们都知道,师弟我两袖清风,身无分文,此番出远门游歷..
“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想来几位师兄也不想师弟出门在外,丟尽我儒家的顏面,那就请为师弟备上好马车,和足够的盘缠。”
话落,小径上一时寂静,顏路与张良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伏念。
伏念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齐师弟,你要的东西,都已准备好。”
慕墨白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就听伏念一脸正色地嘱咐:“出门在外,当牢记我儒家秉承先贤智圣先师遗训,潜心修学,诲人向善的家规,任何时候都莫忘了我等身为读书人的本分。”
他目光微凝,再道:“更要谨记我小圣贤庄专心研修学问、不涉军国政治的规矩。”
慕墨白闻言,嘆了口气:“伏念师兄,你应该最知道我的。”
他一脸无奈:“若是可以的话,我此生都不愿踏出小圣贤庄半步,可惜实在是的师命难违。”
张良在一旁笑呵呵地开口:“是啊,齐师弟始终就没想过出小圣贤庄,不过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只怕他会第一时间將师叔和我们这些师兄护在身前。”
顏路闻言,忍俊不禁:“按齐师弟平日的行事作风,这倒是真有可能。”
慕墨白幽幽一嘆:“唉,伏念师兄,你听到了吧,两位师兄如此恶意揣测师弟,实在是毫无我儒家的仁爱之心。”
他痛心疾首:“怕是早就把兄友弟恭这四个字拋在脑后了!”
伏念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皱眉,而慕墨白不以为意,继续振振有词说道:
六德智、信、圣、仁、义、忠,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伏念师兄,你瞧他们做到了哪几个?”
他指了指张良和顏路:“你可是我儒家掌门,平日里最重规矩,要是让他们再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哪日连我儒家家规也会拋到脑后,成为数典忘祖的虫豸!”
慕墨白越说越激昂:“那如何才能把我儒家彻底发扬光大,如何使儒学成为统治天下的第一学说?”
伏念倾听之际,脸色不由地越来越严肃,张良见状,连忙开口:“齐师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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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墨白却不给他机会,径直打断:“伏念师兄,你听到了吧,子房师兄还想对我出言不逊!”
他摇头嘆息,满脸失望:“算了算了,他没有一个师兄的样,我不能没有师弟的样。”
旋即,慕墨白对伏念作揖辞別:“伏念师兄,师弟先出门了,望你保重。”
伏念点了点头:“去吧,马车和行囊,都在庄外。”
慕墨白一听,立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事了拂衣去的瀟洒。
张良望著他离去的身影,哭笑不得地道:“师兄,这分明是齐师弟在倒打一耙!”
伏念闻言,转过身看向他,目光沉肃:“你若不先恶意揣测齐师弟,岂会被他抓住话头,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持身不正。”
伏念说完张良,又看向顏路:“你也是如此,你们两个,等会將我儒家家规抄写一百遍。”
顏路和张良对视一眼,同时作揖行礼:“是。”
此刻,小径尽头,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清风拂过,竹叶沙沙。
小圣贤庄外,一辆马车静静停著。
车身朴素,却结实耐用,拉车的是一匹青驄马,膘肥体壮,精神抖擞。
车厢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口箱子,装满了换洗衣物、书籍简牌,以及足够用上许久的银钱乾粮。
慕墨白站在马车旁,回头望向那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庄子,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慕墨白转身,看见一个年轻僕人匆匆跑来,手里捧著一个包裹:“小先生,这是掌门让我交给您的。”
慕墨白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青蓝儒衫,摺叠得整整齐齐,衣料柔软,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製的。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展开信笺,上面是伏念那端正有力的字跡:“师弟远行,无以为赠,此衣乃我亲手所制,望师弟珍重,出门在外,凡事三思而后行。”
“遇事不决,可请教於贤者,若有难处,可传信回小圣贤庄,若遇危险,保命为先,切记切记!”
慕墨白看完后,笑著让年轻僕人带一句话回去,便驾马车远去。
清幽小院內。
荀子负手立干老槐树下,面前站著一脸恭敬的伏念。
“师叔,齐师弟已经走了。”
荀子沉默片刻,缓声道:“他走时可有什么话?”
伏念道:“齐师弟让师叔保重身体,说他三五年就回来,届时再陪师叔对弈。”
“真是一个劣徒。”荀子哑然失笑:“还有呢?”
“之前我给齐师弟送了一封信,他便给我回了一句话。”伏念淡淡一笑:“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隨本心,此谓......春风也有春风愁,不劳春风为我忧。”
荀子一贯肃穆的脸庞,其笑意更甚:“好劣徒,希望真能言行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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