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內回声依旧弱,但比刚才清楚。
他开口。
“红点十七秒。体內回声跟隨,没有加重。”
江如是转头。
“右手?”
“热感下降。”
“十字星?”
“外冷,內弱。”
江如是点头。
这些词很怪。
可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一种临时语言。冷、热、脉衝、回声,每一个都对应一条风险。
江巡不喜欢自己像个故障仪器。
但这台仪器目前能救命。
那就先当。
仓库角落突然传来轻微电噪。
老四遮蔽结构旁,年轻女人脸色一变。
江如是几乎是衝过去的。
她没碰脑机残骸,只把外层滤芯壳往內压了一点,又把旧配电箱方向的破铁板推得更远。
“心率。”
“七。”
年长女人声音发抖。
“刚才七。”
江如是盯著铁片看了三次,確认没掉,才鬆开手。
她回头看旧配电箱。
“这东西必须隔开。”
年轻人赶紧说,配电箱已经断了。
江如是看都没看他。
“断了还会噪,就是它现在最麻烦。”
江巡看向a区。
老四躺在滤芯壳下面,几乎看不出人形。
她以前最討厌断网。
现在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让她彻底离线。
这很讽刺。
也很疼。
江巡收回视线。
“老四不能再被擦到。”
江如是嗯了一声。
“再擦一次,可能不是吐字,是掉心率。”
大姐听完,直接把仓库分区改了。
“设备区外移半米。配电箱周围清空,不堆任何会导电的东西。”
壮汉手下立刻动起来。
仓库里短暂忙乱,但比摊位后区有秩序。
江未央的线画在地上,所有人都按线走。
这就是她的可怕。
她没有武器,没有钱,没有旧世界的办公室,可只要给她一张破纸、一块脏地,她就能把一群怕死的人摆成阵。
江巡看著她,心里那股压著的躁意稍微稳了一点。
大姐还在。
局就不会散。
外面突然传来第一轮口信。
北侧入口,小屏全黑。
代理进入中央通道。
它没有跑,也没有追某一辆车。
它在逐摊確认。
江如是听完,立刻看江巡。
江巡闭眼。
“代理无直接冷感。”
大姐问壮汉。
“从中央通道到旧摊位,多久?”
壮汉和手下对了几句。
江如是翻译。
“如果按逐摊確认,十五到二十分钟。”
大姐道:“旧摊位残留处理开始。”
壮汉骂了一句,带人往外走。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被逼著点头,而是主动去做事。
江巡看见了。
这说明同盟开始从怕死,变成真上船。
不够牢。
但够撑这一次。
江莫离忽然开口。
“老三。”
江如是正在封粉末。
“说。”
“你下次骗我,至少告诉我能当什么型號的武器。”
江如是手停住。
江莫离闭著眼,声音很轻。
“不然我乱用,容易炸膛。”
江如是看了她很久。
最后,她把一小片新夹层压到江莫离右腿外侧,动作比刚才轻。
“你现在的型號,是病人。”
江莫离睁眼。
江如是低声补了一句。
“我的病人。”
江莫离笑了。
“行吧,医生说了算。”
江巡看著她们,没插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多余。
她们自己能把裂缝缝上,哪怕缝得歪一点,也比他说什么都强。
仓库门外,壮汉的探子忽然连敲五下。
不是约定里的普通信號。
年轻滤芯商脸色一变,衝过去听。
几秒后,他回头,声音发紧。
江如是翻译得很慢。
“代理第一次脉衝,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