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官道的尽头,一行人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长裙,面带薄纱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步履之间,仿佛有无形的韵律在流动。
“是阴阳家的人!”
“那是……月神阁下?”
“天吶,大司命,少司命,云中君……阴阳家的高层,怎么全来了?”
百官譁然。
阴阳家向来神秘,游离於朝堂之外,就算是嬴政的命令,也时常阳奉阴违。
他们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月神亲自带队。
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
一个消息灵通的官员,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你忘了?早前就有传闻,阴阳家想將月神嫁与三公子。”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嬴政的旨意,是把扶尧推到了储君的候选位上。
那阴阳家的到来,就是给这个位置,加了一道最重的砝码!
连从不站队的阴阳家,都公开下注了。
这还用选吗?
结果不是明摆著的吗。
不少原本站在中间,或者偏向扶苏一边的官员,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看向扶尧阵营的那些人,態度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冯去疾和蒙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想法。
这位三公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的能量,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在距离百官队伍百丈之外的一处土坡上,同样站著两个人。
大公子扶苏,以及他的门客,张良。
“子房,你说得对,我终究是该来此地看一看。”扶苏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看著远处那涇渭分明的两派臣子,看著连阴阳家都赫然在列的迎接队伍,心头一阵发凉。
“我以为他灭赵之后,会变得凶戾如恶魔,没想到,他竟能得到如此多人的拥戴。”
张良一身青衫,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公子,扶尧公子之势,已成燎原。但他杀伐之心太重,长此以往,必为大秦埋下祸根。”
“如今大王偏爱,朝野附从,我等不可与其爭锋。”
“唯有韜光养晦,以待时变。”
张良劝道:“公子有长幼之序,有贤良之名,这才是最大的优势。只要能登上那个位置,便能拨乱反正,止息兵戈,让天下百姓得以安生。”
扶苏重重点头,胸中鬱气稍解。
“子房,我明白了。我爭的不是权位,而是为天下苍生爭一个安寧。”
两人达成共识,决心要將扶苏推上储君之位,以限制扶尧那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权势。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
一面黑水龙旗,率先映入眾人眼帘。
紧隨其后的,是千名铁鹰锐士组成的护卫军阵,煞气冲霄,让长亭內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可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辆被簇拥在中央的华贵车輦上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扶苏和张良。
车輦之前,没有高头大马,没有八匹骏马並驾齐驱的威仪。
只有一个身穿朴素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手里牵著一头青牛,慢悠悠地走著。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赶车人,却让在场的所有武者,都感觉头皮发麻。
咸阳城里,有懂行的武林人士在远处围观,此刻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那……那是……春秋剑甲,李淳罡!”
“一剑可斩君王的陆地神仙?他……他在为一个公子牵牛驾车?”
“我的天!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剑甲前辈何等人物,怎能屈尊为一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