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碧绿的眸子简直不够用了,在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贩卖各种廉价小商品和特色手工艺品的摊位、以及摩肩接踵、肤色各异、口音嘈杂的人群之间来迴转动,小脸上充满了惊嘆和难以抉择的苦恼。
“哇!那个圆圆的金色的,是什么?好香!”
“咦?那个竹筒里插著的、红红绿绿的是水吗?能喝吗?”
“聂凌风聂凌风!你看那个,用棍子串起来的、黑黑的东西,还在动?!是吃的吗?”(??????)??
聂凌风一边耐心地给她解释(“那是炸香蕉。”“那是泡鲁达,一种甜品。”“那是烤竹虫,蛋白质丰富,但你可能吃不惯。”),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夜市里人流量大,成分复杂,有本地居民,有过路司机,有来自內地的游客,也有不少看起来眼神飘忽、行跡可疑的边民或不明身份者。在这种地方,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他给陈朵买了一杯清爽的泡鲁达,小丫头捧著冰冰凉凉、香甜可口的甜品,喝得眉眼弯弯,幸福得直眯眼。又给她买了几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和鸡翅,陈朵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连连说“好吃”,但依旧对那串烤竹虫敬而远之,小脸上写满了“这东西长得太奇怪了我不要吃”。
就在两人在一个卖傣族特色撒撇的摊位前坐下,准备尝尝这地道的边境风味时,聂凌风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人群中,几个有些眼熟的身影闪过。
那是三个穿著普通、但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走路时步伐沉稳协调、明显是练家子的男人。他们看似在隨意逛夜市,但目光却如同鹰隼,不时地、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尤其是在那些独自一人或看起来像是“外来者”的游客脸上多停留片刻。其中一人的侧脸,让聂凌风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公司”的外勤?还是“议会”的眼线?亦或是,本地某个势力的手下?
聂凌风不动声色,一边低头吃著撒撇,一边將感知悄然延伸过去,试图捕捉那几人的气息和对话片段。但那几人显然也很警惕,没有使用通讯设备,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夹杂著方言和普通话快速交流,距离又远,在嘈杂的夜市环境中,很难听清具体內容。但从他们不断扫视人群、偶尔对视点头、以及那种隱隱散发出的、带著审视和搜寻意味的气场来看,他们肯定在找人。
找谁?会是找他们吗?
聂凌风心中一凛。祭坛之战虽然过去不久,但“议会”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以及他和陈朵拥有“神性血脉”的情报,恐怕已经传回了“议会”高层。对方在边境地区布置眼线,搜寻他们的踪跡,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这里距离景洪很近,是进出边境的重要通道,被重点监控也不奇怪。
他立刻收敛了自身气息,同时也轻轻碰了碰正埋头跟一碗撒撇“奋战”、吃得鼻尖冒汗的陈朵,用眼神示意她注意。陈朵很机灵,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聂凌风严肃的眼神,立刻也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碧绿的眸子警惕地看向聂凌风示意的方向,小脸上那点因为美食而带来的轻鬆欢快迅速褪去,换上了属於“药仙会杀手”和经歷数次生死战斗后培养出的冷静与戒备。
那三个男人在夜市里转了一圈,似乎在几个卖廉价户外用品和地图的摊位前略微停留,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没有找到目標,便转身,朝著夜市另一头,人流相对稀少、通向镇外公路的方向走去。
聂凌风心中稍定。看来对方只是例行巡查,或者搜寻的特徵与他们不完全吻合(他们现在衣著普通,风尘僕僕,和之前战斗时的形象差別很大)。但这里显然不能久留了。
“朵朵,吃饱了吗?我们该回去了。”聂凌风低声说。
“嗯,吃饱了。”陈朵点点头,很乖地放下筷子,虽然眼神里对夜市还有一丝留恋,但更清楚安全第一。
聂凌风快速结了帐,拉著陈朵,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先在夜市里又绕了几圈,確认没有被跟踪后,才从一条僻静的小巷,绕回了旅馆的后门。
回到房间,锁好门。聂凌风的神色依旧凝重。
“聂凌风,刚才那几个人……是坏蛋吗?”陈朵小声问,抱著她的熊猫玩偶,坐在床边。
“不確定,但很可疑。”聂凌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小心地观察著楼下的后巷和远处的街道,“这里可能不安全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直接去景洪市区,找到联络人,然后儘快和『公司』的人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