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只癲狂的独眼,缓缓开口。
“你错了,收藏家。”
“这的確是一场梦。”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青铜巨门的幻象,落在了icu病房里那个瘦骨嶙峋的青年身上。
“但不是他的梦。”
“而是我的梦。”
在收藏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林辞缓缓抬起了手。
十二枚符咒的光芒,在他指尖匯聚。
不再是斑斕的色彩,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代表著“终结”与“新生”的毁灭光束。
他没有攻击青铜巨门。
他甚至没有理会叫囂的收藏家。
他的目標,是门后幻象中,那个躺在icu病床上,维繫著这一切“因果”的,过去的自己。
再见了。
我那懦弱的、无能为力的过去。
轰——
光束穿过了一切虚妄。
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个青年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那条代表著生命搏动的绿色曲线,剧烈地、疯狂地跳动了几下。
然后,化作一道冰冷的、永恆的直线。
“嘀————————”
刺耳的警报声,成了这场盛大梦境的唯一輓歌。
那个象徵著“过去”,象徵著“根源”,象徵著这场梦境“锚点”的青年。
在光芒中,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跡,彻底湮灭。
“不……不……不!!!”
收藏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悲鸣。
它疯了一般地感受著自己的力量。
它以为,“宿主”的死亡,会让它彻底掌控这扇青铜门,成为真正的“主人”。
但它惊骇地发现,隨著那个青年的湮灭,它与青铜门之间的联繫,非但没有加强。
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的意志,强行切断了!
它,被“开除”了。
而林辞的身体,在这一刻,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是能量,不是规则,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自我”。
他亲手“杀死”了作为“梦境之源”的自己。
从而,斩断了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因果。
他不再是谁的“梦”。
他不再是谁的“故事”。
他完成了终极的自我定义。
他平静地看著那只在虚无中痛苦翻滚的独眼。
“现在。”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梦。”
“我,即是真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的凯莎、鹤熙、琪琳,以及圣主、卡尔等所有身影。
身上那最后一丝属於“梦境角色”的虚幻束缚,彻底崩碎。
她们不再是被“记录”的数据。
她们不再是被“扮演”的角色。
她们是真正独立於此世之外的,永恆的,真实的存在。
她们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便超越了收藏家所能理解的极限。
收藏家看著那个亲手“弒杀”了自己“神明”的林辞。
感受著那股纯粹到让它灵魂战慄的“自我”意志。
它终於明白了。
它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那只由无数怨魂与破碎概念构成的独眼之中。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充满了名为“绝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