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
破败主殿里,接引道人刚从昏迷中醒来。
发霉蒲团被圣血浸得发黑,空气里全是苦涩的血腥味。
准提道人蹲在一旁,手里捧著半碗劣质疗伤药,脸色比药还苦。
“师兄,喝点吧。”
“虽然味道差,但好歹能压一压反噬。”
接引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药汤,空洞左眼眶又开始疼。
以前八宝功德池还在的时候,他们疗伤用的是功德池水。
现在池子干了,莲子没了,菩提子赔了,连山门都漏风。
堂堂西方圣人,沦落到喝劣质草药汤续命。
接引心里一阵发酸。
“金蝉子第七世,又死了。”
这句话一出口,准提手里的药碗抖了一下。
药汤洒在地上,冒出一股刺鼻青烟。
准提苦著脸,嗓子发乾。
“师兄,別想了。”
“再想下去,你这眼眶都要喷空了。”
接引沉默了很久,才咬牙开口。
“不能不想。”
“金蝉子是西游根基。”
“现在金蝉子七世连环暴毙,若再这么下去,西游大计连开头都凑不齐。”
准提听得心口发闷。
他也急。
可急有什么用?
林玄那一家子横在洪荒里,谁碰谁碎。
昊天那个废物还在中间甩锅。
他们西方教现在像个破筛子,哪边都漏。
就在二圣沉默时,接引心头忽然一动。
一道因果线从西牛贺洲方向传来,极其细弱,却分外熟悉。
接引猛地抬头。
“大势至。”
准提一愣。
“大势至不是去碧波潭收编势力了吗?”
“难道成了?”
接引没有回答,颤抖著抬手,在面前凝出一面功德水镜。
镜面晃了几下,画面很快清晰。
下一刻,整个破庙都安静了。
水镜里,方寸山洞府门口,百丈白狮子趴在地上。
林大圣坐在白狮子脑袋上,手里拽著龙筋韁绳,笑得极其囂张。
林煌坐在一旁数战利品。
锦斕袈裟,降魔杵,全都堆在地上。
林焱指尖跳著紫火,正拿火苗在白狮子尾巴附近嚇唬它。
更刺眼的是,菩提祖师赤著上身,手里抓著一把破刷子,正极其屈辱地给白狮子刷毛。
接引的独眼瞬间瞪圆。
准提的下巴也差点掉到地上。
“大势至……成坐骑了?”
准提的声音干得发涩。
接引嘴唇动了几下,半天说不出话。
水镜还在继续。
林大圣对著留影石大声吆喝。
“都看好了,西方產大白狮子,听话,能跑,掉毛少。”
“菩提老头亲自刷毛认证,品质有保障。”
接引眼前一黑。
准提捂住胸口,差点当场倒下。
水镜画面边缘,还能看到许多转播阵法的反馈。
朝歌茶馆。
金鰲岛。
盘古殿。
甚至天庭南天门那群掏粪劳改犯,都在偷偷看。
全洪荒直播。
西方教大势至菩萨,成了林玄儿子的坐骑。
准提脸上的肉疯狂抽搐。
“这是谁传出去的?”
“谁让他们全洪荒看的?”
接引盯著水镜,呼吸越来越重。
他不是没被羞辱过。
左眼没了,弟子上榜了,金蝉子七世全死了。
这些他都忍了。
可大势至不同。
大势至是他们留著给西游撑门面的菩萨之一。
若西游將来要东传,西方教至少得有几个能拿出手的门面。
现在门面被骑在屁股底下。
还被菩提祖师刷毛。
这不是丟脸。
这是把西方教最后一层皮扒下来掛城墙上晾。
接引胸口一阵剧痛。
“噗!”
一口暗黑色圣血狂喷而出,直接喷在水镜上。
画面被血糊了一层,仍然能看见林大圣骑著白狮子转圈。
准提赶紧扑过去扶住接引。
“师兄,你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