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沉默很久,在最后刻了一行小字。
若遇林玄子嗣,立刻装成普通破木片。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稳策略。
不反抗。
不亮光。
不装逼。
就当垃圾。
盘古殿孩子有时候不捡垃圾。
当然,林泽林希除外。
准提想到那对財神组,心头又是一抽。
不行。
江州离朝歌不算太近。
那两个小財神应该不会来。
准提强行安慰自己。
做完这些,他又在妇人梦中轻轻种下一缕善念。
未来孩子生下,可名江流。
江水流转,命不止息。
准提没敢直接点“金蝉子”。
太明显。
也没敢点“玄奘”。
天机里那个名字现在被迷雾遮著,动一下就可能惊动鸿钧和林玄。
“江流儿。”
“先叫江流儿。”
准提喃喃道。
“低调长大。”
“千万別出事。”
天道护命金符在胎息深处微微一亮。
这道光让准提心里安定不少。
它能挡死劫。
至少出世前,不会再被鱼网、扇子、脚、锅、龙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死。
准提站在虚空缝隙里,看著江州城很久。
心里既激动,又憋屈。
他堂堂圣人,竟然要亲自给一个未出世胎儿当保安。
还要怕小孩路过。
这洪荒到底怎么了。
就在准提准备离开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船桨声。
一个凡人老渔夫撑著小船经过,船头掛著一串刚燉完鱼汤的鱼骨。
准提看到那串鱼骨,脸色瞬间绿了。
第九世就是被这种人燉的。
他抬手想把老渔夫扔远点。
可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凡人。
动了就可能被人道气运金龙盯上。
准提憋得胸口疼。
最后只能咬牙在隔绝大阵外围再加一道“渔夫绕行符”。
“以后江州陈家三里內,不许撒网。”
做完这事,他心里才舒服一点。
可下一刻,城中某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
准提又想起第六世野狗被捲帘生吃。
他脸色再变。
“狗也不行。”
又一道符落下。
“恶犬避退。”
远处猪圈里传来猪崽哼哼声。
准提额头青筋一跳。
第三世烤乳猪。
“猪圈远离。”
符文再次落下。
江边泥坑里有泥鰍翻泡。
第五世泥鰍被踩。
准提呼吸粗重。
“泥沼封闭。”
又是一道符。
芦苇丛里飞起一只黄鸟。
第二世金丝雀。
准提眼前发黑。
“飞禽禁入。”
他开始意识到,前九世给他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
什么东西看著都像死劫。
於是,江州城外的隔绝大阵越来越厚。
渔夫绕行。
野狗远避。
猪圈迁走。
泥沼封闭。
飞禽禁入。
连屎壳郎都被加了一条“不得靠近陈家百丈”。
准提看著自己布下的层层阵法,终於鬆了口气。
“这下,应该……”
他把“稳了”两个字吞回去。
“不容易死了。”
做完这一切,他拖著几乎被榨乾的圣躯,悄悄撕开虚空准备回须弥山。
临走前,准提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家。
妇人腹中,微弱胎息终於稳定下来。
江流儿。
第十世。
西方教最后的希望。
准提眼眶发热。
他低声道:“金蝉子,活下去。”
“只要你活到取经那天,西方教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虚空合拢。
准提消失。
江州夜色恢復平静。
城外十二处地脉节点,淡金梵文若隱若现。
隔绝大阵悄然运转。
陈家门槛下,那截菩提木片装得很像垃圾。
而远在盘古殿的水镜里,画面却清清楚楚。
林玄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灵果汁。
他看著准提鬼鬼祟祟忙活了一整夜,笑得很轻。
“老禿驴。”
“你还真以为自己藏住了?”
水镜旁边,林泽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
林希手里的落宝金钱,已经开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