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个周德財咋会这么有钱,会不会是他的名字取得好?”
钱万里歪著小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忽而咧嘴一笑,脆生生的说道:
“以后我儿子的名字,不如就叫个『钱德財』,这个名字怎么样?”
满桌人先是一静,隨即哄堂大笑。
刘大勇笑得拍著大腿,直喊“好小子”。
章向笑得前仰后合,连钱鹏飞也绷不住了,他笑得咳出声来,眼角沁出了一丝湿润。
气氛一下子就活了,大家的酒碗又端了起来。
笑声,碰杯声,划拳声,重新热闹起来。
钱鹏飞讲起了,在杨家坝老坑里的旧年趣事。
章向说起了养殖场那些新下的羊崽子。
刘大勇直夸万里聪明,更是打趣“钱德財”这个名字,取得响亮吉利。
炭火映著一张张舒展的脸,饭桌上热气腾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爭执,不过是投入到,麻蛇湖心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尽,水面重归温厚。
晚饭散席时,月已升至中天,清辉洒满了寨子青瓦。
赵军吃完晚饭,跟著邻桌那九个小鬼,一路来到他们住的废旧仓库里。
他往那儿一站,脸色阴沉,眼神凌厉,活像一尊煞神。
赵军盯著眼前的这群孩子,声音又冷又硬:
“明天一早,除了林沧海和吴耀兴,另有安排。
“其余七人,统统跟我打道回府,回去宜良长街。”
“今晚你们早点睡,好好歇著,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安逸时光。”
“过了今晚,你们就別想轻鬆了,你们的『魔鬼训练地狱月』,马上就要开始。”
“林沧海和吴耀兴,你俩现在跟著我出去一趟。”
“其他七人,继续留在这里,谁也不准出门,並且要闭上你们的嘴。”
“你们不该打听的,就不准打听。”
“你们不该问的,就不准问。”
“你们不该议论的,更不准议论。”
赵军说完,转身便走。
几个小孩当场被嚇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沧海和吴耀兴,更是被嚇得绷紧身子,手心冒汗,心里边直打鼓:
“这个大魔术师,到底要带著我们去哪里?干什么去?”
“我们今天没有乱讲乱说,並没有得罪过大魔术师啊?”
九个孩子,谁也不敢吭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著赵军的背影。
林沧海和吴耀兴,面面相覷,心里没底,脚底下却不由自主的,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两人脚步迟疑,却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
身后的仓库里一片死寂,前方是黑黢黢的夜路,远处麻蛇寨议事厅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他们一前两后,踏著碎石小径,朝著议事厅的方向缓缓走去。
厅內火塘未熄,松脂火把响个不停,映得四壁斑驳的兽骨图腾,泛著幽蓝的光芒。
赵大奶端坐主位,巡风王金雄坐在他的左首边,手里把弄著他擅长的飞鏢。
章向与刘大勇,並排坐在赵大奶的右首,两人的眉宇之间,压著沉沉的心事。
年仅七岁的钱万里,缩在角落的一张矮凳上,双手抱膝,眼睛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