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两枚流弹的破片將那两个心腹打成了筛子,而龙霸天则借著这股推力,犹如一条断尾求生的壁虎,一头扎进了冰冷浑浊的长江深处。
他自幼在水底长大,能在水下闭气长达半个时辰。
只要入了深水,就算那铁管子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在茫茫大江里找到他!
隨著匪首跳江,残存的水匪作鸟兽散,拼了命地划著名残破的小艇向著江岸的芦苇盪里疯狂逃窜。
“大人!贼首逃了!敌军已全线溃败!”
官船甲板上,羽林卫统领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在顾青云身后,抱拳请命:
“末將请命,立刻降下满帆,全速追击!乘胜直捣贼巢,將这群为非作歹的杂碎斩草除根!”
“裴某愿率五百甲士为先锋!”裴元也拔出了正刑尺,眼神冷厉。
刚才这三轮齐射,不仅打崩了水匪,更是把这两千名大楚將士的士气打到了顶点。
现在全船上下,简直恨不得立刻把炮口懟到潯阳世家的脸上!
然而,在一片狂热的请战声中,顾青云却缓缓抬起了手,往下虚按。
“停止射击。传令掌舵,官船落帆,原地拋锚。”
顾青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的狂热。
“师兄?为什么不追啊?”徐子谦抱著金算盘,急得直跳脚,“痛打落水狗啊!那龙霸天的老巢里肯定堆满了金银財宝,去晚了就让那帮孙子给转移了!”
顾青云大步走到船舷最前端,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正疯狂流转。
过目不忘!洞察入微!
顾青云的脑海中,调出了之前在船舱里翻阅过的《潯阳府志》以及歷年来的长江枯水期地形图,与眼前这片瀰漫著硝烟的江面进行著重叠比对!
“裴兄,子谦。你们来看看前方三百丈处的水流。”顾青云伸手一指。
裴元和徐子谦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此时江雾已经被火炮的气浪吹散了许多。
借著江面上的火光,他们隱隱看到,在前方那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竟然有著一个个不自然的暗色漩涡。
而在这漩涡的深处,偶尔会有一抹微弱的金属反光和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符文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暗礁?”裴元眉头微皱。
“不仅是暗礁。”顾青云冷笑一声,“还有横江铁索,以及镶嵌了雷火符文的水雷铁蒺藜。”
嘶——!
羽林卫统领和裴元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水匪在潯阳江经营了十几年,这里是他们的主场。”顾青云的目光犹如看穿了水底的一切阴谋,“他们刚才在前方摆下阵型,就是为了激怒我们。一旦我们官船全速衝锋,就会一头扎进这片雷区和暗礁群中!”
顾青云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庞大的五桅官船,语气中透著理智:
“我们的火炮確实可以在远距离造成打击,但这艘官船,终究只是木头做的!”
“木船进了这等绝地,一旦触礁或者被水雷炸穿底舱,我们在江心就是活靶子!两千名不习水性的北方羽林卫,加上五百名毫无文位的天工院大匠,一旦落水,將会全军覆没!”
听到这番冷静的分析,羽林卫统领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地请罪:“末將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错,请大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