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猿正领军在宫廷中与作乱的三族爭斗,其脚下踩著被生生撕成两截的蛟龙,手中拎著血淋淋的麟首,血盆大口中还嚼著不知从何处扯下的五彩羽翼。
他神態暴怒,几欲泣血,口中嘶嚎著:“三族起祸,逆乱祖制,当即刻严诛以泄天地之愤!以泄天地之愤吶!!”
那声声泣血般的嘶嚎在殿中迴荡,听得殿外几人心头皆震,血脉賁张。
那虚实不定的景象並未定格,而是光影流转的继续变幻。
方才不可一世的金猿此刻遍体鳞伤,明明气息奄奄,却还想带著幼主逃离。
只是那幼麟似乎知道自己根本逃不出去,便取来一璽印交予金猿,叮嘱他万不可让三族宗室得到此物——
金猿泣血,直接將那方璽印吞入腹中,施以神通屏蔽其天机,然后再度衝杀出殿,守著门户直至本源耗尽而亡。
光影再度流转。
幼麟身亡倒地,鹏鸟遁入冥冥后,龙凤麒麟三族暂熄战火,开始拉拢他族真境与妖庭展开对峙。
另一头年轻金猿拜见三族宗室,脑壳都叩烂了,才得以为先辈收尸,逃出妖庭——
最终,呈现出画面的光景渐渐消散。
什么幼麟,什么三族,什么金猿,什么满地尸首,仿佛从未曾出现过。
隨著殿中光景消散,殿外几人周边的宫廷景象也如镜中花,水中月,渐渐变的模糊。
待那周边的宫廷景象彻底消散,几人仿佛置身於一处山中洞府之中。
伴隨一声嘆息,一只身形虚幻的老金猿出现在眾人面前。
老金猿身形佝僂,身上的皮毛非是亮堂的金色,而是一种灰暗金,枯白的眉毛更是长的都快遮蔽了双目。
老金猿的目光在金山身上停留片刻,隨即又眉头紧蹙的看向柳玉京,轻声呢喃一句:“龙属————”
“太爷爷!”
金山看到那老金猿不由心神一颤,当即俯身跪地行大礼叩拜:“不孝后辈金山,拜见太爷爷!”
白园见状亦是上前隨著自家丈夫行大礼叩拜:“不孝后辈白园,拜见太爷爷。”
“已经是太爷爷了吗。”
老金猿恍然的点点头,隨即又瞥了柳玉京一眼,对著金山问道:“你等后辈为何化作人形?又为何会与龙属廝混在了一处?”
“太爷爷莫要误会——”
金山也知祖上死於三族之手,紧忙解释道:“赖——玉京子乃是山中小蛇自行修炼至蛟身的,非是龙族之后。”
他说著將自己与柳玉京那段足有三百年的恩怨悉数讲出,又说明自家现况。
“呵~哈哈哈~”
老金猿听得柳玉京非是龙族之后,就连得道都是因为自己后辈镇杀大蛇生的灵果所致,顿时失笑出声来。
“这般说来,倒是还得感谢这位小友了。”
“前辈言重了。
“9
柳玉京也能看出这老金猿只是一缕残魂,自己吹口气都能將之吹散,但依旧客气的以前辈相称。
“不言重。”
老金猿只笑著摇摇头,感慨道:“若非你手下留情,我这一脉子孙就断了,更別提你们还为我这孙媳治好了病体,理当感谢。”
他语气顿了顿,又略显疑惑的问道:“我观你等也是俊杰,为何皆化人形?”
“为行走世间方便。”
柳玉京稍作沉吟,將如今妖族倾颓,人族得势之事大致的复述了一遍。
“人族得了势——”
老金猿闻言便是那枯白的长眉都抖了抖,却笑的愈发开心:“看来那三族的算盘打空了啊————”
“小友。”
他听得当今天下大势,也知今时不同往日了,好奇的问道:“你可知如今的妖族之中大致还有多少真修?”
“我亦不知细数——”
柳玉京稍作沉吟后说道:“但我通过好友之口得知,三族內斗多年,以至妖族真修损伤惨重,如今的三族每一族中约莫只有几位真修。”
他语气顿了顿,正色道:“加上那些依附三族的族群或是避世不出的,即便如今整个妖族的真修加起来,估摸著也就不足百数。”
“嘖嘖嘖————合该破败。”
老金猿听闻如今的妖族已倾颓至这般,咋舌几声后恨恨的道一句:“他们三族实为我妖族祸根!”
他出生在妖庭盛时,那会儿的妖庭为此方天地正统,得天道垂青,门庭內的真修多的能以千计,与如今的不足百数相差何止十倍?
与他而言,如今妖族自然是没落了。
不过没落了也好——
他亲身经歷过三族之乱,父亲也是死在三族之手,如今这一缕残魂也只是当初为泽后辈所留,很快就消散了。
与他而言,如今三族势力越弱他越开心,如今的妖族势力越弱,他费尽心思留下的传承才愈发显得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