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尘闻言微微頷首,缓缓说了一句,“我等你再来挑战。”
待那人退下之后,他微微偏过脑袋,看向对面的人群,冷声开口:“下一个。”
隨后又一名年轻人站了出来,对著沈无尘抬起结印,报出了自己的名號。
而隨著他的登台,许然也能够听到人群中开启了热烈的討论。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多久,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出现可以在无尘真君手中支撑一天,位列乙级天骄的人出现了。”
“別说乙级了,最近就连能够在无尘真君手中支撑半天,达到丙级的人物都少有了。
“”
“是啊,哎,现在的修行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听著人群中的討论,许然微微咂舌,自从沈无尘出现之后,修行界之人对於元婴真君的战力似乎模糊了起来,眼光也越来越高了。
以前,倘若某位金丹修士能够侥倖在元婴真君手中支撑个十几回合,那绝对能够名动修行界,风头无两,被夸上天去。
现在好了,听听大家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在沈无尘这个元婴真君手中支撑不到半天,都已经变成一代不如一代了。
甚至於,这样的说法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露出了认同的表情,说明这已经成为了共识。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现如今以金丹之身越境击败无尘真君的人,都存在两位,区区半天都支撑不了的人,一个时辰都支撑不了的人,只能是废物一个。
比赛开始前,沈无尘和那名对手都转过身,对著身后剑道叶山和朱雀大师的雕像恭敬行礼,之后才开始战斗。
许然远远的看著他们向雕像行礼的一幕,心情微微涌动。
他想起当初叶山沉寂之后,仅仅过去几十年,宗门之內就再也没有人討论他,去到外门食堂大家也无视他的场景。
现在,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相信哪怕在过去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人们也会记得这个时代曾经出现过一个无比璀璨的剑道天骄和一位阵法大师。
哪怕未来人们忘记了他们所做的事情,也会记得剑道叶山和朱雀大师寧惜月这两个名字。
这对於叶山而言,或许也算是一件幸事吧,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没多久就被人忘记了。
像他这样的剑道天骄,若是没法在歷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属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至於小惜月,倒还无所谓,因为自家徒儿,可是要活出第二世的,朱雀大师只是她的开始,而非是顶点。
许然將目光从那两尊雕像中收回,只是当他回到青玄峰时,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两尊雕像。
是用木头雕刻的,有点丑,雕像的背后,刻著他们的名字:王兴业,郝大牛。
这是叶星辰交给他的。
许然看著气息萎靡,像是风中残烛一般的叶星辰,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的拽著他的心臟,一边拽,一边扯,让他无法喘息。
不久之前,他才刚將生生造化丹交到叶星辰手中,让他恢復了断臂,他原以为,自此之后,对方会一片坦途,结果一转眼,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头髮全部都掉落了,浑身的皮肤一皱一皱的,像是失去了养分的土地,上面没有任何的生机。
“突破失败了。”叶星辰咧开嘴,语气虚弱的说道。
可许然脑海中,响起的,是不久前他那一句,“师兄,我陪你。”
歷歷在目,宛若昨日。
“其实兴业他曾经留下过遗言,在出发去抢夺醒神液之前,他看著夜空中的残月,告诉我,他认为自己太过平凡了,所以他想成为一名灵植师,做出许多成果,让世人给他树立雕像,永远记得他。”
“只不过,他无法做到,所以他才会想上战场,做出一些功绩,被记录在宗门的歷史上,让大家记住他。”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一直在畅谈,以后有没有人会记得我们————
,叶星辰十分的虚弱,一段话他说了很久,然后他剧烈的咳嗽几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若是我的手臂没有恢復,每当大家看到我的断臂时,就会想起我们做的事,然后想起兴业和大牛他们,结果我却因为我的自私,想著走的更远,將手臂恢復了。”
“现在突破失败,就是我的惩罚吧————”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准备开口说话的许然,继续说道:“师兄,倘若你真的能够证道,不需要你在未来遥望我们,只要別將我们忘了就行了。”
他咧嘴笑了笑,“虽然证道这种事情感觉怎么也不可能做到,但是现在我真的希望师兄你可以做到,因为那样就会有人永远记得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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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忘记,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兴业说,他最討厌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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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后,许然並没有感觉修行有多难,一切都挺顺利的,身边的人哪怕是离去的,也从未有真正因为无法突破,而离开的。
唯一一个小魔女,也是因为她的道已经不在了,才突破失败的。
叶星辰,是第一个。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他所遇到的人中,有许多都因为无法突破,而已经悄然离开了,只是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因为身边熟悉的人,都是天才,修行一直很顺利,包括他自己。
可实际上,世间更多的是平凡的人,对於他们而言,修行真的很难,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没有掀起一片浪花,就这么飘然离去,默默无名,没有任何人记得他们。
或许,这也是那些平凡之人,最恐惧的吧,能被人记住的,也只有像叶山那样可以闪耀一个时代的天骄。
而他们的命运,就是被所有人忘记。
回到洞府之后,他正好撞见了刚从藏经阁归来的叶树,此时他手中拿著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正雕刻著一个女子的轮廓。
他的脑海中响起叶星辰最后说的话:“师兄,兴业说,他修行之后,曾经偷偷的回过家里,在那里看到了一尊没有五官的雕像,是研究出高產灵米和水稻,造福苍生的当代神农,他说,那是他最敬仰,也是最嚮往的人。”
许然微微沉默,隨后走到叶树旁边,缓缓开口道:“也帮我雕刻几个吧。”
叶树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他,沉默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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