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锁了门,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周萱话更多了,一路上嘰嘰喳喳说著怎么收拾、怎么布置、柜檯放哪儿、药材怎么摆。
陈镇在旁边听著,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回到家,院子里很安静。
沈砚不在,应该是去后院练拳了。
秦水柔坐在门口,手里拿著沈砚的布鞋,低著头缝。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很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笑了笑:“回来了?”
周萱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钱袋:“水柔你看,陈镇给的钱。”
秦水柔看了一眼钱袋,又看了一眼陈镇,然后点点头:“那就好好收拾。”
周萱使劲点头:“明天就开始。”
陈镇没进屋,走到井边打水洗脸。
秦水柔继续缝鞋,周萱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著下午的事。
铺子有多乱、窗户有多破、陈镇怎么给的钱、她以后怎么还。
秦水柔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的树影越来越长。
沈砚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练功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直接从头浇下去。
冰凉的水冲在身上,他打了个激灵,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水柔放下手里的鞋,起身回屋,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递给他。
沈砚接过来擦了擦头髮,在她旁边坐下。
“铺子看完了?”沈砚看向周萱问道。
周萱点头:“看完了,陈镇给了二十两银子,租金、修铺子、进货都够了。
“
沈砚看了陈镇一眼,陈镇正坐在井沿上擦刀,没什么表情。
沈砚笑了笑,没说什么。
秦水柔在旁边轻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都可以,你做的都好吃。”
秦水柔抿嘴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
周萱连忙跟上去:“水柔姐我帮你!”
两人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切菜的声音和周萱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院子里,沈砚和陈镇一个坐著,一个站著。
沈砚看著天边的云,忽然问:“刀练得怎么样了?”
陈镇说:“三圈稳了。”
“四圈呢?”
“有时候能转出来,但不稳。”
沈砚点点头,没再问。
陈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气血旋转,怎么练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说了一遍,先沉后转,让气血先沉在某处,再让它转起来。
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镇就起来了。
院子里还带著夜里的凉意,露水掛在草叶上,在微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他拿起刀,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昨天下午从铺子回来后,他又练了两个时辰。沈砚说的那个先沉后转,他试了几十遍,越试越觉得有道理。
先让气血沉在刀尖上,再让它转起来,沉得越稳,转得越顺。
四圈已经能完整转出来了。
虽然还慢,但完整。
五圈还不行,转到一半就散。
但他不著急。
沈砚说过,六圈稳了之后才琢磨出七圈,他才刚摸著四圈的门,有的是时间练。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照进院子。
屋里传来动静,是周萱起来了。
她推开门,头髮还有点乱,揉著眼睛走出来。看见陈镇在练刀,她打了个哈欠,问:“你这么早?”
陈镇嗯了一声,继续练。
周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井边打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她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洗完脸,她进屋换了身旧衣服。
就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袖口还打著补丁。
今天要去收拾铺子,得穿耐脏的。
出来的时候,秦水柔也起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周萱跑过去帮忙,两人在厨房里小声说著话,锅碗偶尔碰撞,灶膛里柴火啪响。
沈砚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
周萱一边摆筷子一边说:“今天我们去收拾铺子,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水柔姐,你中午自己吃?”
秦水柔点点头:“好。”
陈镇洗完刀进来,在桌边坐下,低头吃饭。
周萱在他旁边坐下,嘴里还在说:“今天先把铺面里的垃圾清了,再把柜檯刷乾净。陈镇你修窗户,我去买刷墙的料,下午回来刷墙————”
吃完饭,周萱抢著把碗筷收了,然后拉著陈镇往外走。
“走吧走吧,早去早回。”
陈镇被她拉著,出了院子。
秦水柔站在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转身回屋,开始收拾碗筷。
沈砚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去后院了。”
秦水柔从厨房探出头:“中午回来吃吗?”
沈砚想了想:“回来。”
说完,他转身往后院走。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前,看著树干上密密麻麻的拳印。
最深的有半寸多,是昨天打出七圈那掌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坑底粗糙,是树皮被打碎后露出的木质。
七圈的威力,比六圈加沉还要大。
但消耗也大。昨晚打完那一掌,气血直接去了两成。
如果全力打出七圈,估计打个五六掌就撑不住了。
还是得练气血总量。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开始打拳,一圈,两圈,三圈————
气血在掌心慢慢转起来,他不急著打七圈,而是反覆打六圈加沉,一掌一掌,打在同一个位置。
树干上的凹坑越来越深,树皮裂开的纹路越来越密,打到五十几掌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红得发紫,但红得很均匀,没有淤血。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尝试七圈。先沉在劳宫穴,再慢慢转起来。
气血开始动,一圈,两圈,三圈————到第七圈的时候,掌心一沉,那股熟悉的压力又来了。
他一掌推出。
“砰!”树干剧烈震动,凹坑往下陷了一寸多。
成了。
沈砚收拳,感受著气血的消耗,果然两成没了。沈砚想了想,又试了一掌,还是七圈,还是全力。
“砰!”
又是一寸多深的拳印,他收拳,感受气血又少了两成,两掌,四成气血。
沈砚算了算,如果全力打出七圈,最多五掌,气血就见底了。
但如果是六圈加沉,能打八掌到十掌。
这就是差距,他站在树前,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