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这座平日里秩序井然,代表著海军最高权力的白色要塞,此刻却笼罩在一层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中。
港口处,原本宽阔的海面显得有些拥挤。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军舰桅杆如钢铁森林般耸立。除了必须留守四海支部的必要兵力外,几乎所有在新世界和伟大航路执行非交火任务的中將级以上军官,都在接到了元帅战国的“强制召回令”后,火速赶回了本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连平日里喜欢在港口大声吆喝的水手长们,今天也都闭紧了嘴巴,默默地搬运著补给物资。
码头旁的一处塔楼下。
几名披著正义大氅的身影正聚在一起,烟雾繚绕。
“喂,鬼蜘蛛。”
头戴棕色礼帽,身穿黄白条纹西装,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加计中將,正蹲在石墩上,一脸鬱闷地弹了弹菸灰,语气里透著股说不出的酸味:“听说医院那边的防卫等级又提高了?”
被称为鬼蜘蛛的中將,此刻那一头標誌性的长髮仿佛也在隨著他的心情躁动,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哼,那是自然,战国元帅可是下了死命令。而且————”
鬼蜘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说卡普中將亲自搬了把椅子坐在病房楼下啃仙贝。別说是你,cp0总长亲至,这时候保准也没法进去提人?”
“切————”
加计狼狠地吸了一口烟,满脸的不爽:“卡普先生也真是的,那么护著那小子干嘛。那小子这次可是捅破了天,竟然杀了天龙人————
虽然我也早就想揍那群猪玀了,但那小子做得也太绝了。”
旁边,正抱著爱刀擦拭的鼯鼠中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的本部大楼:“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所谓的世界贵族到底是个什么德行,私下里恨不得他们死的也不在少数。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忌讳,没想到真有人敢动手啊。”
说到这里,鼯鼠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和不可思议:“说起来————你们听说了那个小道消息吗?”
“据说雷恩那傢伙,在面对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两人的联手围剿时,似乎还占了上风?”
此言一出,周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加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哈?开什么玩笑!鼯鼠,这种离谱的谣言你也信?”
“那小子才多大?还不到二十岁呢!那可是两个大將候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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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计一脸愤愤不平,酸溜溜地说道:“依我看,那个小道消息纯粹是瞎扯!真实情况多半是雷恩那小子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不是卡普先生及时赶到,他恐怕早就被萨卡斯基烤熟了。”
“你看他现在,不是正躺在特护病房里吗?哼,现在的小道消息真是不负责任啊,什么都敢乱说!”
鼯鼠闻言,也是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擦拭起手中的长刀:“也是,估计是哪个不知情的傢伙为了博眼球瞎传的吧。”
“確实太夸张了,哈哈哈哈————”
几位中將为了缓解这压抑的气氛,都配合著发出了一阵大笑。
加计笑得尤其大声,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心中那一丝对雷恩实力的嫉妒。毕竟,祗园对那小子格外上心————
就在几位本部中將心情各异时。
没有丝毫预兆。
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一大片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码头区域,將正在閒聊的中將们全部覆盖其中。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上方,云层被粗暴地排开,一艘体型巨大的流线型军舰正以惊人的速度急速坠落!
就在军舰那庞大的船体即將砸向海面的瞬间,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滯!
依靠著飘飘果实的能力,数千吨重的军舰在距离海面仅仅几米的高度完成了一次违背物理常识的急停。
紧接著。
“轰—!!!”
船体撤去浮力,重重砸入水中。
恐怖的动能虽然被缓衝了大半,但依然掀起了十数米高的巨浪,狂暴的海水直接拍打在岸堤上,將离得近的几个倒霉海兵淋成了落汤鸡。
“咳咳咳!搞什么啊!”
加计被溅了一身水,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脸,刚想骂人,但当他看清船首的粉色兔子撞角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那是————祗园妹妹的船?!”
这种入港方式,极其狂野,完全不符合海军的操作条例。
要知道,平日里的桃兔中將,无论何时都会很守规矩的驾船入港,绝不会弄出这种像是要把港口砸了的动静。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位平日里优雅嫵媚的女中將此刻的心情。
心急如焚。
甚至连按部就班走海路的时间都等不及,直接耗费大量体力,操控整艘军舰横跨空域飞了回来口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咻!
一道修长的身影直接从甲板上冲天而起,利用著能力直接飞掠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残影,径直衝向了海军总医院的方向。
虽然隔得远,但以中將们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个身影虽然衣著整齐,但那略显急促的动作和发梢间的水汽,还是暴露了她这一路的风尘僕僕。
“看来传闻是真的。”
鼯鼠收刀入鞘,看著那道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加计,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感慨。
而一旁的加计,看著祗园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失態的样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瓜,嘴里的烟都被咬断了,语气里那股酸味简直能飘出十里地:“我平时约她吃个拉麵她都说忙————”
“现在为了那个臭小子,竟然开著军舰飞回来————”
马林梵多总医院,特护病房区。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走廊里看不到任何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海鸥叫声。
病房內。
雷恩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让它在指间来回翻转。
他身上的绷带缠得很厚,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但实际上,绷带下面的皮肤早已癒合如初。
甚至为了逼真,他还在绷带內侧特意涂抹了一些红色的顏料,偽造出鲜血渗出的假象。
没办法,做戏做全套。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世界政府那边已经多次向战国发来严正抗议,他们强烈要求移交犯人,认为像雷恩这样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应该先关押在推进城严加看管才比较安全,而不是留在马林梵多这种核心区域。
——
而海军这边的回应也很强硬:雷恩在与赤犬的战斗中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必须在马林梵多接受治疗,暂时无法移动。
这是一场关於雷恩处置权的政治拉锯战。
所以,雷恩现在必须是“重伤”状態。
要是让世界政府知道自己这会儿早就痊癒,那海军这边的理由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雷恩一边胡思乱想著当下的情况,一边將硬幣弹向空中,看著它在光影中翻转。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声音极快,而且落脚很重,即使不用见闻色霸气,雷恩也能从这熟悉的脚步频率里听出来人是谁。
雷恩接住硬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来得真快啊————”
话音未落。
砰!
病房的大门被暴力推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一道粉色的身影卷著外面的湿气,大步走进了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祗园站在门口。
她那件標誌性的粉色正义大上还掛著些许穿越云层时沾染的水汽,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髮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胸口因为紧张而起伏著。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调笑意味的美眸,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焦急。
两人隔空对视。
“哟,祗园,你这齣场方式挺————”
雷恩刚想用往常那种轻鬆的语气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但只园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几步衝到床边。
“別说话。”
祗园的声音有些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伸手掀开了雷恩身上的被子。她的动作虽然急切,但在触碰到绷带时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当看到雷恩胸口处那缠得厚厚的绷带,以及绷带內层隱约渗出的大片刺眼“血红”时,她那好看的眉毛还是皱在了一起。
那是心臟的位置。
即使隔著厚厚的纱布,她也能想像出那里曾经遭受了怎样可怕的贯穿伤。
“萨卡斯基————”
祗园盯著那道伤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让病房內的温度降了下来:“那个混蛋!!”
“大家都是同僚,他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他是真的想杀了你吗?!”
雷恩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杀气腾腾,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赤犬砍了的女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当然,要是让祗园看到萨卡斯基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尊荣,大概会觉得是雷恩下手太黑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只园那只悬在半空有些微凉的手。
然后,用力一拉。將她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臟跳动的地方。
咚、咚、咚。
强有力心跳声,透过掌心,清晰地传导到了祗园的感官里。
祗园愣住了。
掌心的温热和那令人安心的震动,像是一剂强效的镇静剂,瞬间击碎了她这一路上的恐慌。
“听到了吗?”
雷恩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稳:“抱歉,让你但心了。”
祗园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后怕终於缓缓退去。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名的怒火。
她猛地甩开了雷恩的手,狼狠地瞪著他:“你是不是疯了?”
“你是海军!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杀天龙人?你为什么这么衝动?!”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