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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宴无好宴,图穷匕见

朱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瞬间。

王枫感知到了。

不是杀意。

是“等”。

这道门,等了三十年。

等一个敢在感知到赫连铁地仙后期威压后——

依然跨过门槛的人。

——

一、堂

流云分堂的正堂比王枫想像的更深。

不是纵深。

是“沉”。

整座正堂以整块虚空青玉雕琢而成,深埋地底三丈,隔绝一切神识窥探。

四壁无窗。

只有穹顶悬著三十六盏以人仙精血为薪的魂灯,將这片地底空间照成一片死寂的惨碧。

赫连铁独坐主位。

他没有起身。

只是將膝前那盏冷了三时的残茶——

轻轻推到案边。

他身量不高。

肩背却极宽。

披著一件与他七百年镇守血纹矿区时截然不同的暗红锦袍。

腰间无刀。

无斧。

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表面。

鐫刻著一道与王枫怀中那枚古魔炎印——

完全同源的古老纹路。

他开口。

声音低沉,如同地肺寒煞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

“静心婆婆。”

“三十年。”

“本座等你这道阵。”

“等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

“今夜。”

“你终於来了。”

——

文思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王枫身侧。

將指尖覆在门框边缘那道她入堂前以神识刻下的阵纹上。

弧线收尾处。

微微上挑。

不是攻击阵。

不是防御阵。

是“標记”。

標记这道门的位置。

標记这个人的位置。

標记他腰间的令牌——

与她丹田深处那道被王枫渡走、却在他左膝星窍脉动中依旧与她同频脉动的魔纹。

完全同源。

——

赫连铁看到了。

他没有阻止。

只是將茶盏中最后一滴残茶——

轻轻泼在案边。

“三十年前。”

“本座第一次登门棲霞苑。”

“你问本座——”

“『堂主求这道阵,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

“本座没有回答。”

“今夜。”

他抬起头。

看著文思月。

“本座告诉你。”

他从腰间取下那枚漆黑令牌。

轻轻放在膝前。

令牌表面。

那道与他怀中炎印同源的纹路——

在他掌心脉动浸润下。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泛起暗红色的光。

不是仙元。

是比仙元更古老、更本源、更接近这片荒原三万年前坠落的那颗星辰——

湮灭时的气息。

他开口:

“万魔噬心阵。”

“不是杀阵。”

他顿了顿。

“是『渡』阵。”

——

二、渡

赫连铁將这枚令牌放在膝前。

他没有看王枫。

只是看著文思月。

看著她眉心那道三十年未愈的道伤。

看著她丹田深处那道被他感知到、却不知去向的魔纹残留气息。

看著她与三千年后终于归来的飞升者並肩而立的姿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七百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瞭然。

“静心婆婆。”他道。

“三十年前。”

“本座第一次登门棲霞苑。”

“不是请你布阵。”

他顿了顿。

“是求你布阵。”

——

文思月没有说话。

赫连铁也不需要她说话。

他低下头。

看著掌心这枚脉动频率与他心跳完全同步的漆黑令牌。

“七百年前。”

“本座还不是流云分堂主。”

“只是血纹矿区第七层——”

他顿了顿。

“一个挖矿的役奴。”

——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一息一次。

缓缓放缓。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与赫连铁掌心跳动的令牌脉动。

与他怀中那枚与他丹田幼芽根须同频脉动的古魔炎印。

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不是谎言。

是“因果”。

七百年前。

赫连铁不是赫连铁。

是血纹矿区第七层。

编號九十三的役奴。

没有名字。

没有仙籍。

没有明天。

直到那一天。

矿道深处那道被黑煞宗封印了三万年的裂隙——

在他一镐凿下去的瞬间。

裂开了。

裂隙深处。

没有矿石。

没有仙玉。

只有一具沉睡了三万年的古魔残骸。

以及——

这枚与残骸心臟融为一体的令牌。

他將令牌从残骸胸腔中取出。

握在掌心。

令牌很烫。

不是仙元。

是比仙元更古老、更本源、更接近这片荒原三万年前那颗坠落星辰——

湮灭时的温度。

它將最后一道执念渡入他识海:

“等。”

“等一个能布万魔噬心阵的人。”

“等他將这道阵——”

“刻在你心口。”

“等他將你体內这道魔纹——”

他顿了顿。

“渡出去。”

——

赫连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將膝前那枚令牌——

轻轻推过案几。

推到王枫面前。

“七百年前。”

“本座接过这枚令牌。”

“接过这道执念。”

“接过这具残骸——”

他顿了顿。

“等了你七百年。”

他看著王枫。

看著这个右臂缠著银线新结、左膝以星窍替代残脉、丹田只剩一粒幼芽——

却敢在他面前跨过那道朱门。

敢在他堂中与他对视。

敢在他將这枚令牌推到面前时——

没有退后一步。

没有避开目光。

只是將左膝星窍的脉动。

与他掌心这枚令牌深处那道沉睡七百年、今夜第一次与他同频脉动的魔纹。

完全同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七百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轻鬆。

“七百年。”

“本座等的是一个能布阵的人。”

“今夜。”

他顿了顿。

“本座等到了。”

——

三、阵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这枚令牌轻轻握在掌心。

令牌很烫。

比赫连铁握了七百年时更烫。

那是七百年执念的温度。

是七百年前,那个没有名字、没有仙籍、没有明天的役奴——

从古魔残骸胸腔中取出这枚令牌时。

掌心第一次感知到的温度。

他將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五息一次。

缓缓加速。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与令牌深处那道与他怀中炎印完全同源的魔纹脉动。

与他丹田深处那枚正在幼芽根须边缘驯化的魔纹脉动。

与他左膝深处那道星穹烙印脉动。

与他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脉动。

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不是魔阵。

是“渡阵”。

万魔噬心。

噬的不是布阵者的心。

是渡阵者的心。

是將这道从古魔残骸胸腔中取出、在他体內寄生七百年、耗尽他七百年阳寿的魔纹——

从渡阵者心口。

渡入布阵者心口。

从布阵者心口。

渡入——

他看向文思月。

她眉心那道三十年未愈的道伤。

在她感知到他掌心跳动的令牌脉动与她丹田残留的魔纹气息同频的瞬间。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泛起澹澹的青光。

不是恶化。

是“回应”。

她丹田深处那道被他渡入自己体內、正在幼芽根须边缘驯化的魔纹——

与这枚令牌深处那道沉睡七百年的魔纹。

与古魔战场深处那具封印了三万年的残骸。

与他怀中那枚被他以星穹烙印反標记的古魔炎印。

与他左膝星窍深处那道星穹烙印。

与他丹田深处那枚正在驯化魔纹的星墟果。

与他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以完全相同的频率。

脉动著。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

王枫將这枚令牌收入怀中。

与那枚古魔炎印。

与那枚玄真子传讯符。

与那枚荧惑献上的副符。

与那枚紫灵渡来的玉简。

与那本陈家残卷。

与那柄空刀鞘。

与那九道缠绕帝血、缠绕传讯符、缠绕玉简、缠绕残卷、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他开口:

“赫连铁。”

赫连铁看著他。

“这道阵。”

“我接了。”

——

四、幡

赫连铁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主位站起身。

走到王枫面前。

三尺。

他停下。

低头。

看著这个右臂缠著银线新结、左膝以星窍替代残脉、丹田只剩一粒幼芽——

却敢將他等了七百年的令牌收入怀中。

敢替他说出“这道阵,我接了”。

敢在他面前。

没有退后一步。

没有避开目光。

他忽然想起七百年前。

血纹矿区第七层。

那个没有名字、没有仙籍、没有明天的役奴。

將令牌从古魔残骸胸腔中取出时。

掌心的温度。

和今夜。

他等的人將这枚令牌收入怀中时。

他掌心的温度。

一模一样。

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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