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內容指向一个隱藏在欧洲的庞大组织。
这个组织的顶点,是被称为普罗米修斯的首席科学家。
他是那个古老家族的天才,也是现在的隱形族长。
几十年前,他从公眾视野消失,把家族事务交给代理人。
他自己藏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万知鸟古堡,专注於创造完美人类的计划。
报告里没有照片,只有侧写。
他是个精英主义者,认为普通人是可以改良的原材料。
秦知雪用红框標出一段描述。
信息来自古堡一个僕人的后代,根据他祖辈的日记整理。
“……那位大人有著近乎偏执的洁癖。
他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不完美。
无论是他房间里的一粒灰尘,还是花园里一片形態有瑕疵的叶子,都会被立刻清除。”
“这种洁癖,同样也体现在他的作品上。
据说,任何被判定为失败品的造物,都会被他亲手净化,不留痕跡於世。”
洁癖。
这个词让周屿想通了什么。
他把这个特点,和诺亚提到的观测者身份,以及诺亚正在经歷的基因自毁程序联繫起来。
一个猜想在他脑中出现。
诺亚的自毁,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这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后门程序。
一旦诺亚这个作品脱离掌控,后门就会被远程激活。
这个程序会从基因层面销毁诺亚,防止核心技术和信息外泄。
远在欧洲的那个同类,那个有极端洁癖的普罗米修斯,不会允许自己的失败品落入別人手中。
他不会允许別人研究他,解剖他,分析他。
这对普罗米修斯来说,是一种侮辱。
周屿的手指敲著控制台,看著屏幕上诺亚的生命数据。
接受了新的治疗方案后,原本快速下滑的数据曲线平缓下来。
诺亚的生命体徵虽然脆弱,但稳定住了。
周屿没有去催静默室的工程进度。
他通过加密频道,给张教授发了新指令。
“维持现状,所有治疗措施减半。不要让他好转,也別让他恶化。”
周屿的声音很轻。
“让他一直保持在濒死状態。”
指令发出不到三分钟,秦知雪的通讯请求就接了进来。
“你……在用诺亚当诱饵?”她的声音乾涩,但语气很確定。
她也想通了。那个洁癖的细节是关键。
“不止是诱饵。”
周屿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照在城市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亲手来净化自己的失败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会来?”秦知雪问。
“他会的。”周屿的目光望向窗外西方。
“一个艺术家,忍受不了自己的作品上,沾上別人的指纹。”
周屿补充道:“他会来抹掉它。通过网络,或者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方式。”
秦知雪沉默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通讯器。
她明白了周屿的整个计划。
周屿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从诺亚口中得到什么。
他要钓的,是诺亚背后那个神秘的影子。
普罗米修斯。
周屿在布置一个陷阱。
用濒死的基因战士当棋子,用零號基地当棋盘。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另一个观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