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著捲起漫天刺鼻的硝烟。
皇家兵工厂的上空被冲天的火光映照得宛如白昼。
李恪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精钢大门,大步流星地闯进了满地狼藉的实验厂区。
刚才还在大雁塔顶端品著红酒的大唐首富,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李泰!你个死胖子给老子滚出来!”
李恪的声音在滚滚浓烟中愤怒地迴荡,震得周围残破的铁皮嗡嗡作响。
护卫老李带著几百名城管队员如狼似虎地衝进废墟开始疯狂扒拉那些烧黑的砖头。
武媚娘提著真丝旗袍的下摆紧紧跟在李恪身后。
她虽然平时在商场上处变不惊,但看著满地烧焦的图纸和炸碎的精密零件也忍不住直皱眉头。
这可是吴王府砸了整整五十万贯真金白银才建起来的顶级军工流水线啊。
现在全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铜烂铁。
“咳咳咳……三哥你別喊了!我还没死呢!”
废墟最深处传来一阵虚弱但透著压抑不住的狂喜咳嗽声。
眾人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魏王李泰顶著一个被烧焦的爆炸头,从一口巨大的报废青铜锅炉里艰难地往外爬。
他浑身上下黑得就像一块刚从窑里捞出来的无烟煤。
连那身昂贵的亲王常服都被炸成了条条缕缕的破布,滑稽地掛在肥肉上。
可这胖子怀里却死死抱著一根散发著金属幽光的圆柱形铁管,死都不肯撒手。
“老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李恪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李泰的衣领,將他从废墟里硬生生提溜出来。
“五十万贯的研究经费!你特么就给本王听了个响?”
“你知不知道这些钱能在大唐盖多少座希望小学!能买多少个罗马奴隶!”
李恪气得扬起巴掌就要往那颗爆炸头上削过去。
李泰不仅不躲,反而死死护住怀里的铁管笑得像个彻底疯魔的痴汉。
“三哥你打!你今天就算把我打死这也是大唐军工史上最伟大的奇蹟!”
他兴奋地把那根铁管直愣愣地懟到李恪眼前。
唾沫星子在漆黑的脸上喷出一个个滑稽的白点。
“三哥你仔细看!这是膛线!是螺旋形的膛线!”
李恪扬在半空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一把推开李泰夺过那根沉重的铁管,迅速凑到旁边燃烧的火光下仔细端详。
黑洞洞的枪管內部並不是普通火銃那种平滑的平面。
而是均匀地刻画著一道道完美的螺旋状凹槽!
这死胖子竟然真的用大唐那种落后的水力鏜床刻出了线膛枪管!
“你把厂子炸了就是为了刻这几条线?”
李恪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头翻滚的震撼,冷冷地盯著他。
“不止是枪管!”
李泰骄傲地挺起黑乎乎的胸膛指著旁边炸碎的实验台。
“我还搞出了后膛装填的闭锁机构和底火击发装置!”
“刚才就是因为底火药剂调配比例不对才引发了意外殉爆。”
“但是三哥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李泰激动得双眼放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改变世界的无上圣物。
“这意味著咱们的大唐军队再也不用站在原地像傻子一样排队从枪口装填火药了!”
“只要士兵趴在地上把子弹从后面塞进去就能实现连续射击!”
“配合这种螺旋膛线,子弹的射程和精度能直接翻上三倍不止!”
整个废墟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尚未扑灭的火苗在呼呼作响。
李恪看著手里这根粗糙却跨时代的线膛枪管,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太清楚这东西在封建冷兵器时代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是武器,这是单方面的生命收割机!
只要这玩意儿实现量產装备给大唐远征军,別说是罗马的重装骑士,就算天上的神仙下来也得被打成马蜂窝。
“老李!”
李恪突然转头大吼一声。
“立刻调集三百城管队员把这里死死封锁起来!连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去!”
他转头看著满脸期待的李泰,嘴角终於勾起一抹资本家的標誌性冷笑。
“老四这次算你立了天大的首功。”
“五十万贯的损失本王不让你赔了。”
“但这东西的量產图纸你必须在三天內给本王画出来!否则老子照样把你送去挖煤!”
李泰听到不用赔钱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善后事宜,李恪疲惫地走出兵工厂大门。
此时夜色已深,满天繁星在长安城的上空悠然闪烁。
刚才那股气急败坏的暴躁情绪隨著夏夜的晚风渐渐消散乾净。
武媚娘静静地走上前来,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拿出一块乾净的丝绸手帕,心疼地擦去李恪额头上沾染的几点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