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飞伸手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把刀,砍过野猪,剁过狼头。”
“那件大衣,挡过西伯利亚的寒风,也挡过那些想来咱们这儿抢东西的洋鬼子。”
“老祖宗就是靠著这两样东西,硬生生从死人堆里刨食,给咱们后代攒下了这份家业。”
游客们听得入神,虽然语言翻译器能准確传达意思。
但他们很难理解,一个能在高维空间里手撕ai的恐怖存在,当年竟然会为了吃顿饱饭去跟野兽肉搏?
“导游先生。”
一个浑身笼罩在能量罩里的外星生命,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
“神明……为什么不创造出更好的武器?”
“神明?”
赵小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看著这群满眼崇拜的外星人。
“咱们老周家,从来不信神。”
“老祖宗常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双手。”
“你们觉得这刀生锈了,大衣破了?”
赵小飞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把刀,砍出了华夏的骨气。”
“这件大衣,裹住了咱们地球人的尊严。”
“这,就是咱们全宇宙最硬的图腾!”
“只要这把刀还在这儿摆著,那帮想骑在咱们头上拉屎的,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空旷的小院里迴荡,震得那几棵老榆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外星使节们鸦雀无声。
他们看著那把锈跡斑斑的柴刀,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反物质炮都要让人敬畏。
参观结束。
使节们排著队,对著展柜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被迫,全是发自內心的折服。
太阳快落山了。
夕阳的余暉把靠山屯的土路染成了金黄色。
村口,那棵百年老榆树底下,停著一辆收破烂用的倒骑驴三轮车。
车旁边,坐著个头髮花白的老头。
老头穿著件泛黄的白背心,脚底下趿拉著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手里拿著根细竹竿,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
“汪!”
一条小黑狗从树根底下钻出来,咬住竹竿的一头,死命往后拽。
“松嘴,你个狗东西,跟你太爷爷当年一个德行,护食。”
老头笑骂了一句,手腕一抖,把竹竿抽了回来。
小黑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就在这时,树杈上突然垂下一条小白蛇。
白蛇大概也就筷子粗细,通体雪白,脑袋上顶著个还没绿豆大的小包。
它顺著树干滑下来,呲溜一下钻进了老头的裤腿里,缠在脚脖子上不肯出来。
“哎哟,小长虫,你別往里钻,怪痒痒的。”
老头伸手去抓那条白蛇,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
“大爷,您在这儿干啥呢?”
刚才参观完的一个人类游客,正巧路过,看著这老头有趣,隨口问了一句。
“没干啥,溜达溜达。”
老头头也没抬,继续跟小黑狗抢竹竿。
“听他们说,这儿是当年那个周神仙的老家?”游客一脸嚮往,掏出手机想拍个照。
“神仙?”
老头停下动作,掏了掏耳朵,动作带著几分痞气。
“这世上哪有啥神仙。”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亮光。
“不过是个不想管事儿,只想安生种地的老头罢了。”
游客笑了笑,没当回事,转身去拍远处的风景了。
老头看著游客走远,低头瞅了一眼缠在腿上的小白蛇,又看了一眼正咬著自己拖鞋的小黑狗。
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
“大白,黑子。”
老头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又顺手在小白蛇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走。”
“回家吃饭了。”
“苏雅今天包了酸菜馅饺子,去晚了连个皮儿都捞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