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仰著头,脖子有点发僵。
半空那艘破木船摇摇晃晃,掉下几块木头渣子,砸在海面上溅起几圈白沫。
“老陈头?”
周青眯起眼睛,盯著船头那个灌酒的邋遢老头。
这不科学。
当年在靠山屯,老陈头为了救那个难產的孕妇,活活冻死在雪窝子里,这事儿他是亲眼看著的。
骨灰都给扬在后山了,咋这会儿还上天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赵大炮在通讯器里嗓门直劈,舌头都快打结了,“老天爷,这大白天的见鬼了?”
老陈头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
“放屁!老子活得好好的,啥鬼不鬼的。”
他低头瞅了瞅周青,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小周啊,你这大半辈子折腾得挺热闹,咋越活越回去了?连个金属疙瘩都收拾不了?”
那银色液態生物似乎被老陈头无视了,有点恼火。
它举起手里的粒子光剑,再次对准了老陈头。
“滴——未註册生命体,清除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在海面上迴荡。
光剑猛地爆发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刺老陈头的面门。
“小心!”
周青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手里的柴刀已经举了起来。
老陈头却连躲都没躲。
他慢悠悠地拿起腰间別著的一个破旧铃鐺,轻轻一摇。
“叮噹——”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水波里盪开的涟漪,瞬间扩散。
那道蓝色光束撞上这涟漪,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棉花墙。
光束扭曲、溃散,最后变成了一团白烟。
“这……”
周青手里的柴刀悬在半空,看傻了眼。
“你这铃鐺,不是以前用来招魂的破铜烂铁吗?”
老陈头嘿嘿一笑,把铃鐺揣回腰间。
“啥破铜烂铁,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脚下的木船,“这船也是,当年老子在雪地里冻僵了,魂儿都被这船接走了。”
“在天上飘了几十年,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那银色生物一击不中,似乎有些卡壳。
它身体表面的液態金属疯狂流转,像是在重新计算攻击模式。
“滴——能量矩阵重组,启动空间锁定。”
周围的海水瞬间停止了翻滚,连风都停了。
一股庞大的无形压力,像一个倒扣的碗,把周青和老陈头死死罩在中间。
“青哥!雷达失灵了!咱们的战舰也动不了了!”
周震在指挥舱里急得满头大汗,疯狂拍打著操作台。
周青感觉到身上的骨头在嘎吱作响。
他咬著牙,把紫金色的光晕催发到极致,勉强扛住这股压力。
“老头儿,这玩意儿有点扎手,你那破船能扛住不?”
老陈头又灌了口酒,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扛不住也得扛。”
他把酒葫芦一扔,双手结了个古怪的印记。
木船的船头突然亮起一阵青光。
“小周,你刚才压住那个炸弹,耗了不少力气吧?”
老陈头看著周青,声音低沉下来,“退后点,今天让你看看,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真本事。”
周青没矫情,借著紫金光晕的保护,迅速往后退了十几米。
“这老神棍,还真藏著一手?”
他盯著半空的木船,心里直犯嘀咕。
老陈头站在船头,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破!”
青光大盛,像是一把巨大的利剑,直接刺穿了那层无形的空间锁定。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压力骤减。
银色生物似乎没想到自己的空间锁定会被这么轻易破开。
它身体表面的液態金属剧烈波动,光剑再次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