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声撕裂。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破碎的空间中跨出,落在燃烧的血火废墟边缘。
走在前面的,是玄承。
他身上的白色祭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袍角却自然垂落,不沾半点尘埃。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魔化的晏朔身上。
那双眼睛里满是看待秽物般的嫌恶,像在看一只从污水里爬出来的臭虫。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晏朔,落在寧恆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寧恆手中的血色宝玉上。
玄承身后的玄无疾,也踏出了虚空。
大玄玄主的衣袍宽大飘逸,背后神环光芒温润,却在这片血火废墟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负手而立,目光同样被那枚宝玉吸引,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贪婪,如寒潭底的暗流,悄然划过。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似乎这个年轻人从被魔族腐化的晏朔手中拿到了星辰的圣甲。
晏朔目光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扯了扯嘴角,魔纹覆盖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大玄玄主,大祭司,两位大人物亲自驾临,是想来抢夺我星辰的圣甲么?还真是看得起我。”晏朔毫不留情地冷声嘲讽道。
玄承的目光从宝玉上移开,落在晏朔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讥讽,而是先看向寧恆,语气温和地开口:
“小兄弟,不能给他。”
晏朔眼神顿时一厉。
玄承却已转向他,平静开口:“大玄从不做巧取豪夺之事。”
“古往今来,外界对大玄总有误会,你们总认为大玄对你们心存不轨。”
“其实,大玄也希望你们能造出圣甲,增强整个西溟的实力。”
“但用无辜之人的性命铺成通往圣甲的道路绝对是错的。”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燃烧的废墟和远处死寂的星天城,最后回到晏朔身上:
“更何况,你与魔族合作铸就的,绝非圣甲。”
“而是不折不扣的魔甲。”
玄承的声音陡然肃杀:
“此甲日后必为祸人间。大玄,不会容忍这样的魔物在西溟掀起血雨腥风。”
说完,他再次看向寧恆,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诚恳:
“小兄弟,相信你听过大玄的名號,大玄自古守护西溟,抵御魔族侵扰。今日有我们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向前半步,目光落在那枚血色宝玉上:
“那件魔甲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绝非你所能掌控。若你愿將它交给大玄封印西溟亿万生灵,都將感念你的恩德。”
“你也可以跟隨我们回到大玄,进入玄天道院受到最好的培养,那是整个西溟最好的道院,你的未来將一片光明。”
玄承的声音温和,態度诚恳,仿佛真的在为他考虑。
“放屁!!”晏朔冷声嘲讽。
然后,他转向寧恆:“寧恆,你我的恩怨,之后再算。”
他抬起手,指向那枚宝玉:
“但你手中之物,是星辰的圣甲,其中蕴含的,是无数星辰子民的性命!寡人绝不会將它交给大玄这些道貌岸然之辈。”
“別以为寡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告诉你,若不是你在隱天之星中动了手脚,导致血灵萃不足,寡人绝不会献祭星天城铸甲!”
“星天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要负全责!!”
废墟陷入短暂寂静。
血月高悬,將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焦黑的废墟上,扭曲如鬼魅。
寧恆抬起头。
他没有看晏朔,也没有看大玄的两人,而是望向远处的星天城.
那座原本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巨城,此刻彻底沉入黑暗。
血雾笼罩著整片城区,像一层厚重的尸布,断绝了所有生机。
“我知道。”寧恆轻声道。
“你知道就好!”晏朔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