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爷看著眼前的魔气四溢的魔族少年,眼神里的惊异越来越浓。
“如此重情重义,这还是它认识的魔族吗?而且此魔身上那股血脉波动……”
古老、纯粹、甚至带著某种连它都感到心悸的威压。
这绝不是普通魔族能有的血统,寧恆这小子,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怪物?
更让它想不通的是,寧恆的父母明明死在魔族手里,他怎么会如此信任一个魔族?甚至把他带在身边?
但既然寧恆信任此魔,他也自然也相信寧恆。
而且现在的它也没有精力去深究了。
从东煌往西溟输送力量,即使有手稿作为桥樑,消耗也大得可怕。
刚才护著寧恆从圣甲崩解的衝击里逃出来,又强行催动本体吸收,净化那股毁灭性能量。
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家底,已经彻底掏空了。
它很快就会失去和西溟的联繫。
想到这里,宝爷收回目光,看向地上血肉模糊的寧恆,又看了看还在疯狂磕头的白黯,轻轻嘆了口气。
“行了。”
它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冷硬:“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白黯猛地停住,抬起头,满脸血泪地看著眼前的老者。
“你看好寧恆就行,他暂时还死不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宝爷说完,便不再看白黯,而是转向寧恆。
虚幻的手抬起,对著那层包裹寧恆的青色光茧轻轻一点。
嗡,青光骤然亮起!
原本淡薄的青光,瞬间变得浓郁如实质,像一颗巨大的光茧,將寧恆整个包裹进去。
光茧表面,眾多磅礴道韵的文字不断流转,散发出浩瀚而温润的生机。
然后,宝爷的身影开始变淡。
它最后看了一眼寧恆,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期待。
这小子真是疯了。
一件偽圣甲,说不要就不要。
只不过若是这小子不是这种人,它也不会如此信任他。
希望这小子,別让它做亏本买卖。
最近通宝阁的处境可不算好啊。
念头落下,宝爷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光,没入寧恆胸口。
在宝爷消散的地方,只留下一件摺叠整齐的黑色法袍。
而在寧恆的胸口,一页泛著温润青光手稿,正缓缓浮现。
手稿悬浮在寧恆身体上方,缓缓展开。
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生机,从手稿中源源不断涌出,洒落在寧恆残破的躯体上。
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骨头重新接续,塌陷的胸膛慢慢鼓起……
寧恆的气息,开始攀升。
一股玄而又玄的道韵,从他周身瀰漫开来,仿佛要朝著更高的层次蜕变。
白黯跪在旁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这卷手稿他曾经见过。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当时这份手稿就在大人胸腹间的伤口之中。
青光流转,像在呼吸。
那时候他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很温暖。
现在,那温暖变成了炽烈。
青光洒在他身上,像阳光照进冰窟。
他体內那股刚刚融合的源血,忽然开始疯狂躁动,魔性如同被青光点燃,从骨髓深处涌出来,衝进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