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凉的百万大军、北凉的恐怖科技、北凉的无数工厂。
不就名正言顺地归了朝廷吗?!
你的兵,就是大夏的兵!
你的钱,就是大夏的钱!
你就算再横,只要你接了这圣旨,你就是大夏的储君,就得受这祖宗家法和朝堂规矩的约束!
这叫什么?
这叫阳谋!
这叫用整个天下来绑架你!
赵元心里冷笑连连。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拒绝得了九五至尊的诱惑!
更何况,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老九,接旨吧!”
赵元將圣旨往前递了递。
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莲英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然而。
预想中那感激涕零的谢恩声,並没有响起。
赵长缨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赵元手里那份明黄色的圣旨。
眼神里,没有狂喜。
没有激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贪婪都没有。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渐渐浮现出来的。
竟然是一种……
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就是嫌弃。
就像是大清早出门,突然在路上看到了一坨还冒著热气的狗屎一样。
“老九?”
赵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儿子。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快接旨谢恩?”
“谢恩?”
赵长缨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看著那份代表著天下最高权力的圣旨。
突然做出了一个让赵元和李莲英当场石化的动作。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避开瘟神一样。
紧接著。
又退了第二步。
第三步。
足足退了三大步,一直退到御书房那扇大门边上。
他才停下脚步。
“父皇,您別害我啊。”
赵长缨一边拍著胸口,一边用那种极其夸张的、仿佛逃过一劫的语气说道。
“这玩意儿,您还是自己留著吧。”
“儿臣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赵元彻底傻了。
他举著圣旨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得像块石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拒绝了?
皇太子的位子,他竟然……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
这天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皇位?!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元的声音瞬间拔高,气得破了音。
“这是东宫!这是太子!”
“是未来的大夏皇帝!”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逆子,你懂不懂这代表著什么?!”
“我当然懂。”
赵长缨撇了撇嘴。
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通透和浓浓的不屑。
“代表著从今天起,我每天要早上寅时起床。”
“代表著我要天天站在这破大殿里,听那帮酸腐文人吵架。”
“代表著我造出来的火炮和赚来的银子,全都要充进你那乾瘪的国库。”
赵长缨双手插在常服口袋里。
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著气急败坏的老皇帝。
“父皇,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北凉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您想白嫖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您想用一个虚名,把我拴在这座牢笼里当苦力?”
他冷笑一声,极其欠揍地吐出两个字。
“做梦。”
御书房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李莲英拼命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因为惊恐发出声音被当场砍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拒绝皇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还把皇帝的心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长缨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树枝。
“你……你……”
“你什么你。”
赵长缨毫不在意地打断了他,抬脚跨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迎著清晨刺骨的寒风,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洒在他那张年轻、桀驁、不可一世的脸上。
“本王在北凉当我的土皇帝,日子过得比您这憋屈天子舒坦一万倍。”
“这太子,谁爱当谁当!”
赵长缨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圣旨。
非但没有谢恩,反而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嫌弃。
“想套牢我?”
“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