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那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充满焦臭味的战场上空悠悠飘荡。
蚩梦愣了一下,仰起那张白里透红的精巧小脸。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野性与狡黠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倒映著漫天星光,满含期待地眨巴著。
小丫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生怕错过眼前这个俊美男人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
城墙上的南疆巫王更是激动得差点把鬍子揪下来,一双手死死抠著城砖,恨不得替女儿大喊一声“我愿意”。
面对这父女俩如出一辙的狂热眼神,秦绝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充满磁性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营业式假笑。
紧接著他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蚩梦死死环在自己左臂上的手腕。
“丫头,先把手鬆开。”
秦绝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蚩梦有些不情愿地嘟起红唇,十根纤细的手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秦绝的手指就像是铁铸的铁钳,看似轻柔,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將她像剥八爪鱼一样,一点点从自己的胳膊上给剥了下来。
將这块粘人的苗疆牛皮糖挪到距离自己三尺远的安全位置后。
秦绝慢条斯理地低下头,伸出手,將刚才被她蹭得有些发皱的玄色大氅和衣领,一寸一寸地抚平。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透著一股子刻进骨子里的矜贵。
“小哥哥,你这是爪子嘛?”
蚩梦有些委屈地揉了揉手腕,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难道是我给的嫁妆不够多?我老汉儿都说了,这十万大山以后都是你的!”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们南疆说一不二的王,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点不比你回中原去受那些皇帝老儿的鸟气强?”
她急切地拋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筹码,试图挽回这个刚看上的极品相公。
站在后方旗舰甲板上的苏金儿冷笑一声,手中的纯金算盘被她拨得嘎吱作响。
她那双精明的瑞凤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十万大山?那全是一堆长满毒草的破石头和吃人的虫子。
能產生什么经济效益?能建立怎样的商业版图?
这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竟然妄图用一座原始森林,去包养一个刚刚吞併了半个江南財力的战爭机器。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秦绝整理好衣冠,重新抬起头看著眼前焦急的少女。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换上了一种俯瞰眾生的庄重与理智。
“蚩梦,你的心意我领了。”
秦绝负手而立,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锤,重重地砸在两军阵前。
“但很抱歉,你的池塘太小了,养不下我这条真龙。”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傲。
蚩梦呆呆地看著他,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城墙上的巫王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僵硬成了一块死板的面具。
“池塘……小?”
蚩梦喃喃自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南疆幅员辽阔,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怎么在这个男人嘴里就变成了一口小池塘?
秦绝並没有给她留多少反应的时间。
他缓缓转过身,將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留给了这群固步自封的南疆人。
一阵夹杂著海腥味和硝烟味的狂风吹过,將他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秦绝微微扬起下巴,以一个標准到让人无法挑剔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向头顶那片被战火熏得有些昏暗的苍穹。
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在这个几万人鸦雀无声的战场上。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秦绝用一种深沉到骨子里、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中二语气,缓缓吐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装逼绝句。
“区区一个南疆压寨夫君的位置,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他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向著虚空一抓,仿佛要將这广袤的天地尽数捏在掌心。
“因为,我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男人!”
轰!
这句极具衝击力的话语,配合著他那陆地神仙境自带的无上威压,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北凉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倒吸凉气声。
霍疾等人看自家王爷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狂热膜拜。
什么是格局?
这就是北凉王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