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帝脆弱的心臟上。
天帝双手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
试图在这象徵三界至高权力的座椅上,找到最后一丝安全感。
可是那雕刻著九天神龙的金座,早就在刚才的献祭中布满裂痕。
稍一用力,扶手咔嚓一声断裂。
断裂的金屑扎进天帝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更大的恐惧,已经將他彻底淹没。
他看著那个黑袍男人拾级而上。
看著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幽黑眼眸。
昔日高高在上的威严,被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完全取代。
他想跑。
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跑?能跑到哪去?
连空间法则都被这凡人吞了。
这三界六道,已经成了困死他的囚笼。
秦绝停在台阶的最高处。
距离瘫坐在地的天帝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主宰了天庭数万年的老头。
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
只有看穿一切的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拔光了牙齿和利爪的掉毛老狗。
“怎么不说话了?”
秦绝单手握住刀柄,刀尖隨意地点在玉石地面上。
“刚才不还是挺能叫唤的吗?”
“要拿我三十万兄弟当血食,要把这天下化为死地。”
他歪著头,目光充满侵略性地刺进天帝躲闪的瞳孔里。
“你的脾气呢?你那不可一世的天威呢?”
天帝嘴唇颤抖,半张著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呼嚕声,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骄傲。
在这绝对的碾压面前,都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心理防线在秦绝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咔啦。
天帝原本挺直的背脊,垮了。
头顶那歪斜的平天冠彻底滚落,十二旒珠散落一地。
披头散髮,狼狈不堪。
他不再是那个高居九重天的神明。
只是一个面临死亡威胁、怕死怕得要命的糟老头子。
扑通。
天帝双膝一软。
失去力量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从那张残破的龙椅旁滑落下来。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玉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堂堂三界之主,就这么当著百万大军和满朝仙官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秦绝的脚下。
大殿內残存的仙人们纷纷別过头,不敢去看这顛覆信仰的一幕。
谁能想到,高悬眾生头顶的天,竟然也会有卑躬屈膝的一天。
天帝浑身抖如筛糠,双手死死抓著秦绝玄色长袍的下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秦王……不,爷爷!武神爷爷!”
他將头死死磕在秦绝的军靴前,声音悽厉悲凉。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的天威!”
“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天庭的宝库,仙女,还有这把龙椅,统统都是您的!”
“只求您饶我一条贱命啊!”
哀求声在大殿內迴荡。
带著一种让人作呕的软弱。
秦绝没有躲开他的手。
只是冷漠地看著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甚至懒得用刀去砍这个脏透了的脖子。
秦绝用刀背拍了拍天帝那张老泪纵横的脸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光磕头多没意思。”
“我老家有首歌,叫征服。”
“你现在给我大点声唱,要是唱跑调了,老子就拿你的脑袋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