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然后蹲下身,將那只手覆盖在了濒死男人的手腕上。
握住。
用力。
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又如同一个渔夫,在最后一刻,死死拉住即將脱手的鱼线。
……
变化不是瞬间发生的。
而是缓慢的。
发紫发黑的嘴唇,如同被注入了顏色一般,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恢復血色。
鼻腔和眼角的出血也停止了。
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跡还留在他的脸上,但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
胸腔开始恢復规律地起伏。
跪在旁边的急救员,手里还举著那支没来得及注射的肾上腺素针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可携式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心率:从180骤降到120,然后是100,90,80……最终稳定在了72次/分钟。
血压:从崩溃边缘一路回升。
所有指標,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內,从“濒死“回归到了“正常“。
急救员的嘴巴张开了。
合不上了。
他行医十五年,从未见过这种事。
没有任何药物。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介入。
就是一个人……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然后死神就走了。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屏住了呼吸。
连那些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都忘了按快门。
一个人从七窍流血、浑身痉挛的濒死状態,在另一个人的“握手“之下,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学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医学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
陈也鬆开了手。
他缓缓站起身来。
表情很平静。
但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压著火。
陈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vip席位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
霍克。
那个欧洲製药联盟的首席谈判代表,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还是“震惊与关切“。
但他的整个人在发抖。
陈也看著他。
没有说话。
眼神里带著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霍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
地上。
那个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钟,然后逐渐聚焦。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围在自己身边的急救人员,看到了地毯上自己的血跡,看到了自己右手的空药瓶。
然后他看到了陈也。
那个华夏人正站在他面前,眼神骇人。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回来。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
酒店房间里。
霍克的人来找他。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表情冷漠,动作利落。
他们给了他一支针管。
“明天的表演需要更逼真一些。“其中一个人说,语气如同在討论天气,“这是一种辅助剂,注射后会產生轻微的生理反应,出汗、心跳加速、瞳孔放大。配合你的演技,效果会非常好。“
“放心,完全无害。二十分钟后自动代谢。“
他当时犹豫了。
但对方给出的价码太高了。五十万欧元。
他答应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霍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著走出这个会场。
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毒素的残余。
而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