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至从台下走上来。
她自然地捡起地上的军大衣,叠好搭在臂弯里。
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释然。
江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著眼眶通红的江念,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干什么?”
“老子这辈子,打的仗够多了。”
“从两手空空,砍到了银河系的最顶端。”
他伸手揉了揉江念那头乌黑的长髮。
动作轻柔,完全没有了统帅的杀伐之气。
“累了。”
“这破椅子太凉,坐著硌屁股。”
江念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帝国还需要您……”
“帝国现在需要的是你。”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认真而深邃。
“外患已经没了,物理法则也被我修补过了。”
“剩下的太平日子,你来守。”
他指了指身边含笑而立的沈夕至。
“我要带你妈去度个长假。”
“把这几百年欠她的逛街和看电影,全都补回来。”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呼吸再次凝滯。
放弃权力。
放下这足以掌控多元宇宙生死的地位。
只是为了带老婆去度个假?
这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洒脱。
那些习惯了尔虞我诈的外星贵族,三观被彻底碾得粉碎。
江辰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他牵起沈夕至的手,十指紧扣。
没有发表什么宏篇大论的退位演讲。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拉著自己的女人大步走下了高台。
穿过那群呆若木鸡的高维生命体。
背影轻鬆得像个刚刚下班的普通男人。
“爸……”
江念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泪水终於滑落,但她猛地站直了身子。
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斜指地面。
“恭送统帅!”
她的声音嘶哑,却响彻星河。
“轰!”
现场的百万皇家近卫军同时单膝跪地。
震天动地的吼声掀翻了穹顶。
江辰听著背后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步子迈得更轻快了。
方舟核心城外围,私人停泊港。
一艘没有任何武器掛载的黑色小型飞船,静静地停在接驳口。
它被改造成了旧时代房车的模样。
车头甚至还掛著两个復古的探照大灯。
看起来就像个在星空里流浪的铁皮罐头。
江辰刚走到飞船登机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理事长!等等我!”
李岩顶著那头乱糟糟的头髮,屁顛屁顛地冲了过来。
他那条新换的血肉胳膊还在习惯性地甩动著。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你跟来干什么?”
江辰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没看到老子要带媳妇过二人世界吗?”
李岩嘿嘿乾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那什么……女皇那边嫌我干活太粗鲁,把我踢出工程部了。”
“我寻思著,您这飞船也得有个修引擎的杂工不是?”
他死皮赖脸地凑上前。
眼巴巴地看著那艘黑色小船。
“理事长,您这是打算去哪度长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