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舰桥內。
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
江辰站在全息屏幕前。
一动不动。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无风自动。
翻滚著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段伴隨著刺耳杂音的音频。
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李岩的独眼死死盯著主控台。
那只生物义肢化作一团残影。
疯狂敲击著虚擬键盘。
汗水顺著他粗糙的脸颊滚落。
砸在金属面板上。
他连擦都不敢擦。
“快点。”
江辰吐出两个字。
声音低沉沙哑。
却透著一股要把星河撕碎的狂暴压迫感。
“天机系统算力已经拉满!”
李岩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信號经过了多维空间的严重扭曲。”
“波段被暗域的混沌能量强行加密过。”
“正在进行底层反向剥离!”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是一条蠕动的血色长蛇。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沈夕至死死抓著江辰的手臂。
她的指甲掐进了江辰的肉里。
眼底布满血丝。
“念儿到底遇到了什么……”
叮。
一声清脆的物理反馈音响起。
全息大屏幕上那层厚重的雪花噪点。
瞬间被强行抹除。
残缺的波段被重新拼接成一段可视的频段数据。
第一行跳出来的。
不是求救画面。
而是一长串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系统时间戳。
李岩的视线扫过那串时间戳。
整个人如遭雷击。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领航台上。
“这……这他妈见鬼了!”
他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嘶吼。
义眼闪烁著疯狂的报错红光。
“理事长!”
“时间对不上!”
江辰眉头紧锁。
大步走上前。
“说清楚。”
“是时间流速差!”
李岩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们离开太阳系,在虚空里航行。”
“再到进入万界枢纽。”
“按照战舰的体感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年!”
李岩深吸了一口冷气。
声音彻底变了调。
“但是这封加密求救信號的发出时间……”
“距离我们离开那一年。”
“太阳系那边。”
“已经过去了整整四百年!”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江辰的后脑勺上。
他只觉得耳膜一阵嗡鸣。
四百年?
万界枢纽处於多元宇宙的夹缝中。
时间维度与常规宇宙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天上一日,地上千年。
这个荒谬的古老神话。
竟然以最残酷的物理法则形式。
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江辰离开的这几个月。
江念一个人。
在大一统人类帝国。
硬生生扛了四百个年头!
“画面解析出来了!”
天机系统的机械音在舰桥內迴荡。
巨大的全息光幕闪烁了两下。
终於呈现出一段残破的光学影像。
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火海。
昔日繁华的火星近地轨道。
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那是大一统帝国最引以为傲的星核防御阵列。
现在。
却像破铜烂铁一样漂浮在真空中。
戴森球散发出的恆星光芒。
被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死死遮蔽。
画面中央。
江念穿著那一身暗金统帅战甲。
曾经光鲜亮丽的战甲。
此刻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痕跡。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那张绝美的脸上沾满了黑灰。
但那双眼睛。
依然透著江家骨子里的桀驁与疯狂。
“爸……”
全息投影中。
江念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夹杂著背后震耳欲聋的空间坍塌声。
“防线被击穿了。”
“它们不是物质,也不是清理者那样的机械。”
“它们是虚无者……”
“能够吞噬一切存在概念的高维黑雾。”
江念咬著牙,喘息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