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坐在床上,看著那个人一步步走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来了。
他怎么会来?
他……想起来了吗?
裴韞砚走到床边,站定。
他低头看著她。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不是熟悉,不是陌生。
是一种沈愿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失而復得。
像是害怕失去。
像是……
“沈愿。”
他开口,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愿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来了?”
裴韞砚看著她。
“我想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问了很多人。”
沈愿的眼泪掉下来了,那滴泪珠滚烫,根本控制不住。
“你不该来的。你还没好。”
裴韞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自然。
像是在梦里做过无数次。
“你在这儿。”他低沉地说,“我怎么能不来?”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著他疲惫的脸,看著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追过来的样子。
心里那个洞,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温暖。
“裴韞砚。”
“嗯?”
“你不记得我。”
他沉默了一秒,其实他也很痛苦难受。
“嗯。”
“那你为什么来?”
裴韞砚看著她,眼眸里有道闪烁不清的光芒。
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种沈愿从未见过的认真,郑重,和偏执。
“因为这几天你不在。”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感:
“我吃不下饭。睡不著觉。每天看著门口,等你来。”
沈愿的心臟顿时一抽。
裴韞砚继续一字一句说:“我不知道你和我过去的很多,但一定很深刻。我知道,你不在,我难受。”
他顿了顿。
“很难受。”
沈愿捂著脸,眼眶有些发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裴老夫人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悄悄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韞砚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
沈愿哭了很久,终於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眶也红红的。
但他在看著她。
一直在看著她。
“裴韞砚。”
“嗯?”
“你会想起来的。”
他点点头。
“我会努力。”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看著她那张明明疲惫却还在笑的脸。
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恨不得融进身体血液里。
紧得像怕她消失。
沈愿埋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他怀里哭了。
但她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主动来的。
这一次,他想她了。
就算他不记得她是谁。
他也想她了。
这就够了。
过了很久,他鬆开她,低头看著她。
“沈愿。”
“嗯?”
“以后不舒服,要告诉我。”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
“不要再一个人扛。”他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很重要。”
他看著她。
“很重要。”
沈愿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是在笑。
她点点头。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
病房里的灯光很暖,打在人身上,也很舒服。
两个人握著手,靠在一起,感受著对方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