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冰冷的真空。
上方是正在烈火中分崩离析的第七母港。
折断的木质高塔、大块的装甲板连同星牧者的残肢,被殉爆气流裹挟著拋向深空。
监察主舰的副炮仍在无差別倾泻火力。
一道刺目的绿色光束贴著母巢顶端的高压气密门擦过。
白芷的报点异常急促。
“敌方火控处於紊乱状態。”
“所有的探测閾值全集中在母港殉爆区。”
“但我们的实体质量即將被外围防线捕捉。”
林凡反手拍下幽幻潜影孢子总阀。
“全功率。”
母巢两侧的生物排气道喷吐出大股透明菌雾。
菌雾在真空中极速铺开,將舰体完全吞没。
暗金色的光学影像凭空消失。
向外辐射的引擎热能与灵能波动被全数拦截吸收。
母巢顺著巨兽侧腹的弧度急速下落。
林凡把高度压到极限。
舰体贴著那片深灰色的鳞甲,无声地滑入巨兽下腹部的视野盲区。
监察主舰的探测网再次扫过第七伤疤。
主屏幕上只有堆积的碎肉和残渣。
厄索斯战甲上沾满绿液。
“刚才那个东西呢?”
操作员双手颤抖。
“未发现任何异源实体。”
“只有大面积的伤口塌方。”
厄索斯大步走下指挥台,一把拽起他的颈甲。
“刚才肿胀区里面绝对有东西!”
操作员被强行提离地面。
“长官,近距离殉爆烧毁了那片区域的雷达节点。”
“前期的筛查液样本也被高压能量直接气化。”
“没留下任何数据残留。”
厄索斯鬆开手,將他砸回地板。
泽尔曼的下半身已经被爆炸抹除。
仅剩的残躯还在向外流淌著黏稠绿液。
厄索斯俯视著监控传回的画面。
“把泽尔曼的头切下来封存。”
“这笔烂帐,算他头上。”
指令刚刚下达。
第七母港的第二轮深层殉爆被引燃。
狂暴的衝击波扫荡巨兽整个背部。
最后三根镇压基柱的根部全面碳化崩解。
禁錮了这头星空巨兽几个世纪的神经抑制脉衝,迎来了彻底断绝。
巨兽长达上千公里的身躯在真空中陡然弓起。
堪比小行星带体量的巨尾,被生理机能的剧痛逼出了一次狂暴横扫。
两艘距离过近的星牧者护卫舰避无可避。
第一艘被巨尾正面抽中,鈦合金舰首被生生砸成铁饼。
第二艘被掀飞的残骸贯穿反应堆,在太空中炸出一团惨绿火光。
轨道防线公共频道瞬间炸开。
“巨兽脱离静默状態!”
“全员规避!”
“退至两千公里战术安全线!”
监察主舰左满舵,侧向推进器满载运转。
厄索斯拔出佩枪。
“主炮预热!把它打烂!”
副官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长官!绝对不行!”
“这头巨兽是整个十九区最高级別的高阶源液工厂!”
“现在泽尔曼的叛乱罪名已经坐实,母港的所有损失都由他来背。”
“如果您亲手开炮摧毁它。”
“高层会认定是监察部打碎了核心资產!”
厄索斯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卡住。
巨兽活著,泽尔曼就是这起史诗级盗窃案的唯一罪魁祸首。
巨兽死了,监察部就得掏空家底去填这惊天窟窿。
他冷冷扫过副官,收回配枪。
“停止主炮蓄能。”
“全体舰队后撤至安全线外。”
“换装大口径远程麻痹光束。”
“把它锁死在原地!”
外围主力舰队疯狂向后拉开距离。
数百道极高强度的淡绿色麻痹束交织成网,钉在巨兽的身躯上。
巨兽的躯体抽搐被强制压制。
但它浩瀚无垠的生命体徵,正呈现出断崖式的崩塌。
巨兽下腹部的阴影中。
母巢静默悬停。
白芷面前的生命图谱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覆盖。
她抬起头。
通过埋在巨兽深层的那个菌丝子体。
她捕捉到了一股庞大却又衰弱至极的生物电信號。
“林凡。”
“巨兽彻底甦醒了。”
林凡转过视线。
“情况?”
白芷盯著那段剧烈起伏的波段。
“它在向我们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