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密布光点的全息蓝图推入公共频道。
“红色標记为已探明遗骸,黄色標记含有非生物体铭文或身份残片。”白芷通报。
林凡记住所有坐標位置。
菌丝群顺著扭曲的金属裂缝钻入。
不再吞噬,不作分解。
菌丝分裂出无数绒毛般的末端,先行固定,隨后极慢地向外剥离受力点。
第一块挤压变形的舱体外甲被推开。
那是半扇远航级特种合金门。
表麵糊满硅化物质,却依稀能辨认出那被高温烧蚀的半面大夏军徽。
钱多多半张著嘴,呼吸完全停滯。
白芷敲击屏幕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深层净化菌根覆上那扇舱门。
附著的硅化毒素被一点点剥除,唯独保留了那焦黑的边角与斑驳的漆面。
合金门被妥善移向左侧空置区。
第二块金属板。
第三段残破支柱。
钢铁集阵在无声的微操中展露真容。
前排区域的休眠舱无一完整。
合金舱盖从內部被硬生生顶出细微的凸起。
有人蜷缩在舱底。
有人怀中紧紧护著终端残体。
零一七號舱。
先遣队员的手臂向上绷紧,指骨卡死在舱盖內侧的闭合槽里。
林凡催动溶蚀菌胆。
几滴微量酸液准確切断锁死的液压轴。
磐岩菌垒升起,撑住可能崩塌的顶部横樑。
数百根暗金菌丝將那具骸骨每一处关节轻柔托起,移出舱室。
白芷记录数据。
“舱號零一七,遗骸结构存留百分之七十三,身份待定。”
零二三號舱。
舱內的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因能源衰竭而在低温下完全硅化。
他没有留下强制唤醒的痕跡。
林凡托出遗骸。
菌丝分毫不差地保持著他双手的姿势。
一具接著一具。
机库內只剩金属断裂的闷响和终端录入的单调提示音。
当零四四號舱的外壳被撬开时,林凡的动作停顿了。
那名先遣队员的遗骸侧翻在舱壁旁。
他的手掌紧扣著那枚手动解锁液压柄。
硅化的骨骼已经和把手融为一体,却依旧定格著向下发力的姿態。
白芷调取底层日誌,声音极低。
“零四四號……”
“强制唤醒后,存活二十九分钟。”
钱多多的固定带被他挣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里面……”钱多多的嗓音乾涩,“撬了二十分九钟?”
白芷的视线钉在屏幕上。
“舱门未开启。”
林凡重新下压手腕。
暗金菌丝绕过遗骸的肩骨,向下蔓延。
他没有强行分离骨骼与把手。
溶蚀菌胆包裹住把手下方的连杆底座。
液压结构断裂。
林凡將那具遗骸,连同他握了一百一十七年的解锁柄一起送出废墟。
放入单独的净化区。
“连带金属构件,一同存证。”
白芷敲下確认键。
深空沉寂。
母巢在无光的高轨上静默悬停。
金属分离的断裂声与键盘敲击声在机库內规律地交替。
钱多多鬆开了抓著台面的手,静静平躺。
他不再出声。
林凡站在残骸前,操控著暗金菌丝,
將那些在这颗异星埋骨一百多年的大夏人,一个接一个地迎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