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断绝一切主动动力后,整艘舰体只剩內部生命维持系统维持最低循环。
舰桥內所有光源压到暗红级別,连全息投影都被林凡切成了无声线框。
远方,九公里停泊环中心的淡蓝能量膜有规律地跳动。
惨白亮线切开黑色多面体表层,正在重新圈定扫描象限。
白芷盯著终端上的周期曲线,语速极快:“判定流程没有结束,它在寻找刚才的异常动能来源。”
钱多多躺在机库医疗台上,声音虚弱:“凡哥,咱们现在算不算装死?”
林凡的视线定死在外部引力图上:“算。”
钱多多麵皮抽了一下:“这战术听著不太体面。”
白芷冷声道:“能活著就体面。”
钱多多闭嘴了。
五百米的暗金母巢在气態巨行星的引力网中无声滑行。
寂影孢子覆盖全身,切断了光、热与灵能,战舰沦为一块漂浮的太空垃圾。
两公里外,一段庞大的断裂舰桥横亘在残骸带边缘。
断面犬牙交错,表层结满灰白色的防腐晶化盐。
林凡盯著那片阴影区:“调整舰体姿態,別用推进器。”
白芷隨即接管惯性模型:“只能靠外部引力差和反重力矩阵残余惯性微调,误差会很大。”
“够用。”
林凡断开主控,仅接入三个最基础的姿態环。
腹部反重力胞体轻微鼓动,压力变化被牢牢锁在菌膜內部。
舰尾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偏转。
角度变化以毫米计,刚好滑过黑色多面体的脉衝切线。
白芷额头渗汗:“下一轮扫描还有六秒。”
林凡抬手:“所有孢子进入静止態。”
母巢外层寂影孢子停止增殖,幽幻潜影孢子也停下折射流动。
整艘母巢完全变成一块暗淡的金属影子。
三十六秒周期扫描重新铺开。
脉衝大范围扫过,掠过上万块残骸,切过母巢装甲。
舰桥內一片寂静。
全息屏上,母巢轮廓未被標红。
白芷紧紧盯著判定栏。
一秒。
两秒。
三秒。
判定栏弹出灰色提示。
“无活跃单位。”
钱多多悬著的脖子当场垮回医疗台:“胖爷我谢谢它眼神不好。”
白芷马上警告:“別乱动,你的脾臟和左肾都在出血后稳定期。”
钱多多身体一僵:“学姐,这话你早说啊,我现在连眨眼都觉得费劲。”
母巢顺著引力,继续滑向巨大残骸投下的阴影带。
环带內所有残骸被协议牢牢钉在坐標原点,母巢是唯一移动的变数。
白芷紧盯测算轨道:“任何多余的位移,都会在下一秒成为打击靶点。”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接近阴影边缘。”
舰艉即將撞上一块游离碎片。
暗金菌丝从左舷裂口探出,先一步缠住碎片,无声贴回母巢装甲。
碰撞被化解,多面体未被触发。
庞大的暗金舰体终於没入两公里残骸投下的重影。
这片盲区挡住了六成以上的脉衝强度。
白芷快速確认:“扫描脉衝强度下降百分之六十四。”
林凡鬆开一部分神经接口:“进入临时停泊状態。”
母巢不拋锚,只靠微弱引力与残骸保持诡异的同步悬停。
机库內,白芷从舰桥副控位转回医疗区。
钱多多见状,迅速闭眼装死。
机械臂无声探出三组银针,直接扎下。
钱多多眼皮抖了抖:“学姐,胖爷我刚才梦见自己痊癒了。”
白芷看著穿刺数据:“梦境没有临床价值。”
钱多多痛得声音发飘:“你这医学態度太稳定了。”
屏幕亮起內臟三维扫描图。
肋骨软组织大面积断裂,脾臟表面遍布微小裂口,左肾出血点被绿光强行堵死,肌肉纤维处於崩断边缘。
这种级別的物理挤压,足以让常规地载之域战术系成员的身体组织完全崩解。
白芷单手按住治疗槽,翠绿光晕顺著管线注入。
“不要抵抗。”
钱多多赶紧喊冤:“我哪敢啊,胖爷我现在连顶嘴都带伤。”
白芷声音冷硬:“你的天赋会自动吞噬外来能量,我要绕开饕餮消化通道,直接修补臟器。”
钱多多当场老实:“学姐你隨便绕,我保证不抢。”
生命迴响降至低频,只封血,不催生。组织边缘被温和的能量包裹,进入休眠期修復。
钱多多的呼吸趋於平缓。
他看向隔离区的编號一二七休眠舱:“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