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多面体表面的亮线已经闭合了三分之一。
判定流程正在收束。
如果闭合后它解除警报,母巢就能借著这层“金属垃圾”的外衣继续苟。
如果闭合后是更深层的巡检,他们隨时会死。
必须抢在它做决定前,把伤员拉回安全线,把引擎降温,把最后那半个引力参数算出来。
林凡直接拍下主控板:“微观寄生网锁死现有规模,停止向外开採!”
“优先回抽导热盐和龙骨合金!”
“所有的物质转移,必须保证万分级质量回填!”
白芷同步锁死数据红线:“误差全盘接管。”
钱多多问:“那我干啥?”
白芷回了四个字:“安静养伤。”
钱多多憋了两秒:“遵命,我这就把自己焊死在床上。”
机库隔离区。
白芷走到编號一二七的休眠舱旁,手掌紧贴舱壁。
翠绿色的生命迴响降到最基础的底频,仅仅作为生命托底。
低温液中的年轻女生依旧苍白。
但监测屏上,曾狂乱跳动的心率曲线,走出了平稳的波谷。
呼吸周期拉长,却无比规律。
神经电位开始出现微弱的自主起伏。
肝肾代谢指標,全数退出危险红区。
心肌细胞活性,攀过最低维持线。
白芷转头看向舰桥投影。
“情况如何?”林凡问。
“编號一二七体徵平稳。”白芷报出最终结论,“她脱离器官衰竭危险期了。”
机库甲板上,固定带发出剧烈的崩拉声。
钱多多上半身猛地弹起一半,又被死死扣住。
“真活下来了?!”
“躺回去,別动。”白芷冷声呵斥。
钱多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沙哑里的亢奋:“学姐,这大喘气值了,真值了。”
林凡静静看著休眠舱內的那道身影。
一百一十七年。
她脑子里可能装著远航-131號失踪的全部真相。
但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条。
人活著。
“维持当前生命方案,全舰资源对隔离区优先级不变。”林凡下令。
白芷点头:“低温保护剂浓度不降,在环境彻底安全前,严禁任何唤醒操作。”
外部的星环依旧死寂。
暗金色的母巢藏在巨大的残骸阴影下,像吸附在巨兽骨架上的寄生虫。
四块小型废墟內的材料,被无声无息地倒灌进母巢。
左舷新装甲覆盖率,百分之七十一。
跃迁引擎最后一点废热,顺著金属盐管道被抽进太空。
白芷將搜集到的本地引力参数,从静止模型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气態行星、星环、停泊环、多面体……两万七千个违反轨道的静止残骸,被人为扭曲的重力参数一条条录入。
“校准进度百分之十二。”
林凡盯紧外部多面体:“全部算完还要多久?”
“如果没有干扰,四个小时。”
多面体的判定亮线还在一点点收缩。
没有谈判,没有预警,只有冷冰冰的倒计时。
“给微观寄生网所有的节点,外掛第二层物理断连阀。”林凡厉声道。
白芷手指如飞:“防反向追踪?”
“防它顺藤摸瓜。”
母巢体外的每一根暗金菌丝上,瞬间生成极其脆弱的生物隔离段。
一旦遭遇异常扫描,这些菌丝会直接自我钙化为宇宙尘埃,与母巢切断一切生物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