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至於这个组织的名字,布莱恩已经告诉马修了。
就叫做……
懺悔者。
……
圣特蕾莎教堂,告解室。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陈旧木头和焚香混合的味道。
马修神父坐在格柵的一侧,脑子里依然是一团浆糊。
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那个叫“德克斯”,自称为“神之使徒”的少年,用近乎冷酷的言辞,向他揭示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怪谈、规则、灵识……
那些只存在於都市传说里的词汇,变成了某种冰冷的现实。
尤其是关於他自身能力的解释。
德克斯告诉他,这股力量是有源头的。
他的力量確实是德克斯赋予的,但这也只是一次力量的再分配。
而德克斯本人,其实並不是源头。
真正的原初,是那位悬於神秘之上……祂。
祂是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
德克斯,只是神座下的一名使徒,一名代行者。
而马修,就只是使徒发展而来的一名“下线”罢了,勉强算是个“执事”。
至於德克斯给他留下的任务,很明確,那就是发展更多信徒。
利用神父的身份,利用告解室的便利,去窥探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去寻找那些真正背负著罪孽,却又渴望救赎的灵魂。
告诉他们真相,赐予他们力量,然后……让他们去审判更多罪孽之人。
“用罪恶……清洗罪恶……”
马修喃喃自语。
这听起来也太荒诞了。
既要招揽罪人,还要让他们诚心懺悔,最后还要把他们变成冷血的杀手?
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正常人听到这些,只会把他当成疯子,或者是报警把他抓起来吧?
马修自认为是个混蛋,可他也从来没有杀过人。
但是……
当他回想起德克斯在展示力量时的压迫感。
回想起自己掌握著超凡力量的快感。
他承认,他动心了。
哪怕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虑,但在內心深处,从未有过的野心正在滋生。
相比於在这个破败的教堂里,日復一日地听那些老太婆絮叨家里的猫丟了,或者利用几个出轨的蠢货敲诈点小钱,过著那种除了酗酒和玩女人之外的枯燥生活……
德克斯给他描绘的真实世界。
那个充满了血腥、恐怖,却又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
太诱人了。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才是能主宰生死的权力。
而且,德克斯也明確说了。
只要他做得足够好,只要他能发展出足够多的“懺悔者”,他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甚至和德克斯一样……晋升为“使徒”,覲见那位真正的“神”。
这不比去梵蒂冈亲吻教皇的戒指更让人热血沸腾一百倍吗?
“呼……”
马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剧烈跳动的心臟。
“唯一的问题……还是这个发展信徒的条件,也太苛刻了。”
他看著手里的镜片。
这是德克斯交给他的“筛选器”。
並不是所有罪人都符合標准。
只有当这块镜片对某个人產生反应时,才说明这个人拥有成为“懺悔者”的潜质,也就是所谓的“罪孽深重且具备灵性”之人。
“草……这概率得有多低啊……”
马修苦恼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怀疑,自己哪怕在这告解室里坐到屁股长疮,也不一定能碰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这简直就是在大海捞针。
嗡——
忽然,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从他手心传来。
马修一愣。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命运这个婊子不仅喜欢在你努力的时候给你一巴掌,还喜欢在你摆烂的时候突然给你个深吻。
只见那原本布满裂纹的镜面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紧接著,那红光变得浓稠,仿佛有鲜血在镜面之下涌动,化作了一团翻滚的血雾。
“这……”
马修的瞳孔瞬间放大。
有反应了?
真的有反应了!
吱呀——
这时,告解室另一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跪在了格柵对面的软垫上。
隔著那层薄薄的纱网,马修能隱约看到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身形魁梧,却显得有些佝僂。
粗重的呼吸声,即使隔著格柵,也能清晰闻到一股混杂著铁锈和泥土的……血腥味。
就是他?
马修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讶异,努力回忆著平时做弥撒时的那种庄严语调。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平静、神圣,且充满了慈悲:
“愿主与你同在。”
“不必害怕,这里是主的圣所,是灵魂的避风港。”
“无论你背负著怎样的重担,无论你的灵魂被怎样的黑暗所笼罩,只要你诚心懺悔,主的光辉必將照亮你的前路。”
“告诉我……你因何而来?”
告解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
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神父。”
“我刚刚……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