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们都是江湖人,也没人带个弓箭啥的。
不然,一箭就能把王破之给射瘸了。
冷雨浇透全身,伤口不断渗血,每一步的奔跑都如同凌迟一般。
王破之压根不敢回头,只顾朝著东南方向奔逃。
那里是客货镇的方向。
也是他能选的最近的避难所。
禪武宗太远,他不可能在没人庇护的情况下走到那里。
哪怕是之前没受伤的时候都不可能。
更何况现在刚刚自残。
身体大不如前。
更何况,大家知道他和慧明大师的关係。
难保不会有人在那里守著。
客货镇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正是他杀个回马枪的时候。
而且,客货镇的那位鱼掌柜的能够在悬赏榜上掛一年。
实力不可能弱的。
他还掌管了江湖人最害怕的军队势力。
只要他愿意出手,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至於报仇,只能日后再说了。
不死终有出头日。
山就在那里,不管你走或不走,它就在那里。
风来慢慢走,雨来就停一停,只要人不死,终有登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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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风雨如晦。
冷雨如鞭,抽死漆黑雨夜。
王破之四肢发麻,凭藉本能无视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压低身形扎进路边齐腰的荒草深处。
雨水从天上地下无孔不入的灌满他的口鼻。
冰冷泥泞糊满整张脸颊,下身鲜血顺著大腿流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暗红痕跡。
这是必死的破绽。
只要追兵顺著血跡搜寻,他连片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王破之瞳孔骤缩,脑中的双核处理器运行到极致。
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咬牙侧身,伸手抓起地上湿冷的淤泥,粗暴地涂抹在渗血的衣料之上,硬生生掩盖住血色。
每一次触碰伤口,都让他眼前发黑,意志濒临溃散,但少年眼底只剩死寂的狠戾。
为了活,他什么都能忍。
此刻的他,体內內力彻底溃散。
原本熟稔至极的破风刀法,连最简单的拔刃格挡都做不到。
自残后的反噬叠加內外重伤,现在的王破之,孱弱得不如一个市井混混。
怀中那捲绢册死死贴著胸口,稜角硌著皮肉,他却捨不得丟掉。
直至此刻,他依旧对祖传的深信不疑。
他已经熬过最惨无人道的入门一关。
现在的痛苦,只是神功淬体必经的死劫。
只要活下来,只要给他休养三五日。
他就能掌控这门绝世神功,將钱塘帮、所有覆灭临平鏢局的仇敌,挫骨扬灰。
这份偏执、可悲又疯狂的执念,是支撑残破身躯唯一的枷锁。
身后追兵的火把已经亮起,橘红色火光穿透雨帘。
四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荒草被刀剑肆意劈砍,距离他藏身之处不过三丈。
“分头搜!泥地上有压痕,人绝对没跑远!”
“我看那少年方才模样怪异,怕是练邪功练废了身子,现在就是只没牙的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