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空法王是既然能找到我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就算这千里长安城,我们也无处可躲,
现在萧景桓又伤成这样,我们还是赶紧跑吧,趁天还没亮,找条小路出城,往南走,去——”
“跑?”
林薇打断了他。
“往哪里跑?你还想往哪里跑?从中洲跑到河西,从河西再往哪里跑?中原?”
“我们身上还有多少盘缠?够你跑多远?出了长安城,你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萧景轩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没有钱寸步难行。
“如果连长安都庇佑不了我们——”林薇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嘆息,“我们还能指望谁?”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萧景轩从门板上滑下来,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低著头,双手撑著膝盖,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髮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衍空法王是大乾的人,他武功那么高,
连萧景桓都打不过他,我们拿什么挡?他要是再来,我们……”
林薇从床沿站起身,走到萧景轩面前。
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萧景轩抬起头,看见她的脸背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两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萧景桓还有用。”
她的声音稳了下来,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萧景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在见到沈梟之前,我们不能把他扔下。”
林薇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你赶紧去请个大夫来,帮他疗伤,他的伤好了,才能继续替我们办事。”
萧景轩看著林薇,看著那张在阴影中忽明忽暗的脸,看著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冷。
“好。”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我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拔下门栓,拉开房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楼梯口的夜风搅碎,散在酒楼的暮色里。
林薇站在门內,望著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关上门,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轻轻抚摸萧景桓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烫,烫得像是被火烧过,汗水从她指尖滑过,湿漉漉的,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咸气味。
她將手掌贴在他额头上,掌心冰凉,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萧景桓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景桓哥哥。”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来帮我復国呢?”
“本宫还没玩弄够这权势带来的快乐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