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再度响起执拗的对峙之声,十八世家拧成一股绳,自以为手握底牌、拿捏局势,篤定沈梟不敢真的痛下杀手。
看著眼前这群至死不悟、自负愚昧的门阀权贵,沈梟端坐主位,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见惯天下梟雄、阅尽世间人心,最清楚这类世家的通病。
久居安乐、困於一隅,被百年特权养得眼高手低,只懂朝堂制衡、礼法拉扯,从未见过真正的乱世铁血。
他们一辈子都在制定规则、赌底线、赌人心顾忌。
却不知,在真正的杀伐霸主面前,所有规则、礼法、根基、人情,皆为虚妄。
“看来,诸位是铁了心,不愿配合了?”
沈梟缓缓起身,挺拔身姿立於灯火之下,周身气场骤然凛冽肃杀,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撕碎,滔天寒意席捲整座大殿。
“既然诸位执意不识时务、不要体面,那本王,又何须与尔等徒费口舌、虚与周旋?”
哗啦——
一声轻响,玄色披风骤然凌厉甩开,衣袂翻飞、猎猎作响,裹挟著君临生死的无上威压。
沈梟眸光淡漠扫过满堂眾人,字字冰冷、断出生死:“老规矩。”
“愿意交出八成身家、全数存粮,归顺新朝、戴罪立功者,站到左边。”
“本王只给你们,三息抉择。”
三息。
短短三息,便是十八世家数代基业、满门性命的最后生机。
这已经是沈梟给出最大的诚意。
殿门紧锁、刀兵林立,上百亲卫铁甲持刃而立,寒芒森森、杀机迫人,每一寸空气都充斥著死亡的窒息感。
可根深蒂固的傲慢与侥倖,终究葬送了所有人最后的生机。
谢崇山双目赤红,咬牙挺胸,无惧林立刀兵,厉声喝道:“我平阳世家世代功勋,岂受外族胁迫!恕难从命!”
王怀璧面色决绝,紧隨其后:“绝不屈服!”
余下十六家家主,此刻早已被抱团的底气冲昏头脑,无人肯低头认输,无人愿倾尽数代基业,尽数齐声嘶吼附和:“恕难从命!”
满堂决绝,全员死硬,无一人选择归顺求生。
他们依旧篤定,沈梟只是虚张声势、恐嚇施压,绝不敢在大夏皇城之內,一次性屠戮全城世家,自毁统治根基。
这份无知的自负,彻底为他们钉下了死罪。
沈梟看著眾人殊途同归的愚昧选择,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弧度,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只剩冰冷无情的杀伐。
犹如《三体》所言:无知和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他缓缓抬手,指尖落下,声线冷硬如铁,一字定局,响彻大殿:
“平阳十八世家,豢养私兵、囤积粮草、私通外寇、抗拒王命、意图谋反,祸乱都城社稷!”
“本王代大夏天子摄政,今日传令——一干乱臣贼子,尽数伏诛!”
“杀!”
一字落,万劫生!
轰然杀令响彻內殿的瞬间,等候已久的赵稟双目暴睁,杀意迸发,手中长刀骤然出鞘,寒光划破殿中灯火。
无需半分迟疑、无需半分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