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听著这爷俩一唱一和的,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靠在炕沿上,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
“哎,兄弟,还真让你猜对了。就是有人给我使绊子。”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他说看著我在单位太閒了,还说我占好人地方,要给我挪挪窝。”
李越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看著大舅哥,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他没急著接话,等巴根说完了,才开口,声音不高,可语气里的分量不轻。
“大哥,这事你看要不要给大伯通个气?还是咱自己把这事办了?”
巴根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他嘆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摇了摇头。
“唉,兄弟,算了,不用再说了。我认命了。”
可他的嘴角很快就翘了起来,脸上的无奈变成了一脸坏笑,眼睛里的光带著几分促狭,几分等著看好戏的意思。
“不过你刚才说的你得做到啊。谁给我使绊子,你得替我出口气,不然你可不是个爷们。”
他转过头,看著姜大爷,声音里带著几分调侃,几分故意气人的意思。
“大爷,刚才我可听到了,你老人家也说要给我出气。我可当真了。我也不让你白干,只要你老人家这次真能替我出气,以后我认你当乾爹,给你养老,生儿子都跟你姓!”
姜大爷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悠閒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这事我接了的郑重。他把烟叼在嘴里,转过头看著李越,语气篤定得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越子,这两天把你的五六半借我用用。”
李越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他伸手按住姜大爷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又把烟从自己嘴里拿下来,看著巴根,开口了。
“大哥,我们爷俩能帮忙出气。可到底是谁给你下的绊子,你也得给我们说啊。我们也得知道找谁下手吧。”
巴根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脸上的坏笑更浓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表情分明写著——我就等著你问这句话。
“你大伯唄!还能有谁?”
李越愣住了。姜大爷端茶缸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屋里安静了一瞬。灶房里的锅还在烧著,咕嘟咕嘟的,姜大娘不知道在炒什么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从灶房那边传过来,在这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錶走动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舅哥一句话,算是把李越的气给泄了。
李越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看了会儿天花板,又低下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巴根,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来。
“大哥,你也真是个人才。我算是服了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嘴又哆嗦了两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气得上头,愣是没说出来,乾脆闭上了嘴,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看他了。
旁边的姜大爷把茶缸“砰”的一声往桌上一顿,茶水从缸沿溅出来,洒了一桌面。他“呼”地站了起来,身子都在发抖,手指头颤巍巍地指著巴根,脸涨得通红,鬍子一翘一翘的。
“你个瘪犊子!一天到晚没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