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也知道我的事。自打从鲁省出来,一趟都没回去过。我出来的时候,老家那边公社也帮了不少忙。刚好这次小虎来了,生意的事也能脱几天手,我打算带图婭回去看看。”
说著说著,他自己都感觉没有底气了。这话编得不够圆,漏洞大得能跑马车。他偷偷看了大舅哥一眼,见巴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一个字没说,就那么看著他。李越心虚了,把话头掐了,没再往下编。
巴根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他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靠回椅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兄弟,我给你明说,我也打算好了。这次你別说你是回老家,你就是去天边,我也和你一起去。”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看著李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咱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蹦你也別想飞。”
李越尷尬了。他隨口编的理由,这下不知道怎么圆回来了。他端起酒杯又放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为难得很。
“大哥,我这次回去就单纯的是还人情,你跟著也不方便。再加上我们那小县城穷乡僻壤的,可没有哈城这么好,去了怕你受委屈。等以后老家发展好了,我再带你去唄。”
巴根听完,把烟叼回嘴里,笑了。那笑容里有不以为然和几分篤定。
“越子,你別给我来这套。你只要不带我,明天我就给老头打电话,说你同意捐了,而且非常开心。”
李越的脸一下子垮了。
小虎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候插嘴了。他手里还端著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舌头有点大,但话说得倒是利索。
“越哥,你就和大哥一起去唄。你俩一起也有个照应。我就不和你一样了,俩人多热闹。要不是咱家得留人看著,我都想跟著一起去了!”
李越听完这话,无语了。他本来心里想的是——开上车,挎上枪,带著进宝和青狼,去哈城外面的老林子躲几天就算了。那边山高林密,隨便找个山洞猫几天,谁也找不著。照小虎这说法,不回老家是不行了。他白了一眼小虎,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懂啥?没事喝你酒得了,跟著瞎掺和啥!”
话音刚落,桌子底下,小虎媳妇的脚狠狠地踩在了小虎的脚面上。小虎“嘶”了一声,嘴咧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又抬起头,对上媳妇那眼睛,訕訕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站起来,伸手搂住媳妇的肩膀。
“行,不操心最好。媳妇走,咱回屋睡觉!”
小虎媳妇没动。她坐在凳子上,抬起头,看著小虎,嘴角带著一丝笑。她抬起腿,对著小虎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可没少使劲,踹得实实在在的。
“赶紧滚嗷!我可不跟你睡,你赶紧找人家长腿穿黑袜的睡去吧!”
小虎腿一软,身子歪了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坐在地上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媳妇已经站起来,转身出了屋。小虎赶紧爬起来,追了出去。等他追到屋门口的时候,媳妇已经进屋了,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