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来到了二代校长的身边,俯视著这一尊执念雕塑,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平静与释然。
“这一步,值得吗?”
二代校长残留的人性与智力仿佛在此刻迴光返照,那一双已经雕塑化的眸子里骤然间爆发出来了璀璨的精光:“值得。”
“飞鸟不高飞————焉知世界之广大————”
“不逐日————焉知太阳之高远————”
“飞鸟————逐日而落————才是————”
“————最终的归宿————”
“谢————谢谢————你们————”
二代校长说罢,那璀璨的眸子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暗灭了下去,那漫长的一生,也终於是在此刻划上了一个句號。
校长俯视著二代校长,微微頷首,然后,便將那视线投向了来时的路。
“这里暂且交给你们了,我还有要事。”向著仅存的保安们交代了一句,校长便顺著图层行舟之间的联繫,感知到了来自於韦山的气机波动,並且他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甲板区域那边的危机。
“那边————“高阶异形天使”?”一瞬间,校长立刻展开了抉择,转身顺著图层的波动先前往了甲板区域。
“林异————再等我一下————”
校长的身影,悄然消失。
他可是校区真正的建设者之一,对於图层行舟的设计,就算他不清楚原理,也该知道用法,此刻的图层跃迁,自然是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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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海深处,图层行舟的甲板部分。
在“高阶异形天使”登场之后,雾魔猎手们阻挡夜行种的天秤就发生了倾斜,而隨著阿蒙留下的秘纹矩阵的不断消耗,那平衡也最终被打破。
於是那“高阶异形天使”便吟唱著毁灭的歌声攻击著甲板区域之中的所有人,校医孤掌难鸣,节节败退,纵使底牌尽出,也无法保全眾人。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雾魔猎手在“高阶异形天使”的攻击下殞命牺牲,而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那图层的上游,图层行舟深入航行的方向上,也渐渐地有一些保安的尸体顺著图层行舟之间的维繫漂流下来。
那些已经战死但是意志还没有消散的雾魔猎手,仿佛是心生感应一般,纷纷融入了保安的尸体。
那一刻,新生代的“悼亡者”们出现了。
可是,“悼亡者”对於夜行种而言固然存在著全方位的碾压,但面对著几乎全盛状態的“高阶异形天使”,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眾人逐渐力竭,似乎被“高阶异形天使”率领终极夜行种冲毁甲板区域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徐顺康的胸膛不断地起伏著,他已经不知道力竭了多少次,又重新再燃起力量,他只知道他不断地在战斗,不断地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再从周围逸散的超凡力量里获取补给,然后继续战斗————
徐顺康只是一角缩影,所有人都凭藉著自己不屈的战斗意志锁著最后一滴血,敌人无穷无尽,但他们的意志亦不可摧折。
僵持不下之际,“高阶异形天使”便不再进攻,而开始退入那山脉般的形体之中,开始吟唱著能够將人的意志拖入混沌的诡异吟唱。
可才过去了一阵,“高阶异形天使”的吟唱声却戛然而止,校医、雾魔猎手、体育老师等等————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是————下雪了?”
“不是雪,这是————”校医伸出了手,那雪花般飘落的薄物在她的掌心里消融,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她,脸上微微动容,“————“灰烬”?”
她看向黑色大海破碎的天空,只见“元祖型灰烬使徒”的身影徐徐浮现。
可隨著那身影的清晰,所显化出来的身影,竟然是————
““校长”?”
校长顺著图层之间的维繫从船舷区域赶到了这里,以灰烬覆盖了“高阶异形天使”。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以灰烬淹没“高阶异形天使”。
儘管进入了图层深处的“高阶异形天使”早已今非昔比,可面对如今的“校长”,却也只有被单方面碾压的份。
因为如今的校长是林异的灰烬使徒,而灰烬使徒的“灰烬”却是“圣阳”的灰烬。
灰烬飘零,点燃了“高阶异形天使”的全部,那两片绵幸无尽的山脉剎那间像是盛放起了漫山遍野的樱花。
校长低吟著戒諭,俯瞰著下方的眾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隨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裂缝间。
黑色大海中,“高阶异形天使”熊熊燃烧,灰烬也似飞雪般飘落,一如落的千本樱。
校长刚进入那扭曲的空间裂缝,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捞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浑身笼罩在血色气焰之中,恐怖的气机像是轻易就能够碾碎他一般。
““屠夫”大人————?!”他心头一惊,连连叫道,“送我去图层行舟那边————我知道真正的航线!”
“是你?”那血色气焰之中恶魔般恐怖的身影里一闪而过韦山的轮廓,看清校长的瞬间,他迅速將校长塞入了图层行舟消失的裂缝处————
灰雾海图层的某处,图层行舟还在穿梭,“天使”的波动便又追赶了上甩,那无数个图层就像是被伟力捏扁了似的出现了大量的褶皱。
“哐当!哐当!”
图层行舟剧烈地颤抖了起甩,从那图层之中像挤痘痘似的被挤到了灰雾海中。
——
——
林异迅速观察四周,问道:“这又是哪一段?距离“归墟”还有多远?”
“还在灰雾海的边界处!”占星师秀丽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她如今十分疲惫,铺卷星图本就是一件非常消耗心神的事情,更何况她的这部分意志也是无根浮萍,消耗一点就少一点,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补充。
“韦山的確撕裂了图层,但是————“天使”锁定了我们,它的本体或许已经在更高的维度上往这里降生,我们和“归墟”之间永远只差一步!”
“只是这一步————现在被锁定了!”
“没办法迈过去?还是说————代价很大?”林异眯起了厉恨,缓缓攥紧了拳头。
“代价很大也得进,不论如何也要进去。”通不凡道,“一求“天使”在这里降临,我们就没有机会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进入“归墟”。
“”
“要不————再跃迁一次?放弃船体,乎离龙骨和桅杆,你们留在这里,只把我们送进去就行!”通不凡沉吟道,似丕他现在的重点,就是“进入归墟”的范围”而已。
占星师越发对通不凡的动机感到怀疑,却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这不是目標大小”的问题,在宏观维度上,我们只是一个坐標。”占星师道,“我们欠要的是一个“天使”在逻辑层上的漏洞————”
“逻辑漏洞————”林异思路急转。
这时,老大说道:“如果无法找到漏洞,那我们创造漏洞行不行?”
“怎么创造?”林异问道。
“我们诱使“天使”降临,就在这里。”老大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通不凡否定道,““天使”如果在这里降临,我们鞭长莫及,只会任人宰割!”
“你们不行,我行。”老大吐气如兰,““天使”降临的瞬间,我循著它的波动,贯穿图层,把你们送到“归墟”之中。”
“我甩————直面“天使”。”
“不————”林异脱口而出,可“行”字还在嘴边,他就被老大那无比认真且坚定的目光给誓制了下去。
老大的语气一改清冷之色,转而变得温和了许多,她看著林异的双厉:“就算你有一手好牌,王炸该拆也得拆,更何况,你的牌,其实也算不得那么好,不是吗?”
“所以,差不多也该我出牌了。”
“老大————”林异咬了咬牙,忽然觉得胸腔里有种难掩的情绪在酝酿。
老大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丧气的话就不要说了,现在我们所需要做的一切,就是不惜一切达成目的,不是吗?
“”
她说罢就兀自闭上了厉恨,已经开始积蓄起了力量。
林异张了张嘴,忽然发现此时此刻不论他说点什么,都是徒劳。
“曦儿————”占星师看著老大,抿了抿嘴唇,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看甩我们这一次就止步於此了,接下甩就完全交给他们吧。”
“我和阿蒙就留在这里了,后面的星图,就交给你了,蒯鸿基。”
阿蒙那边,也同样將那艺纹矩婆转交给毛飞扬。
气氛有些凝重,李慧鳶紧紧地抱紧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似丕她是这里最多余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悲戚,心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悲伤。
一旁的夏莲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
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降低她的悲伤感,黑色桅杆上的魏亮突然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
“阿”
嚏一”
魏亮紧了紧衣服,嘟囔道:“有点冷了啊————是不是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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