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那人仓皇退开的背影,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也就这点出息罢了。
此时,不远处的约翰正倚在廊柱旁,不动声色地將整幕看尽。
从男人兴冲冲凑过去,到灰头土脸缩回来,全程没错过一分一毫。他双臂环抱,视线落在那抹红衣上,久久未移。
这女人的確扎眼,五官明艷得惊人,美得锋利,又带著股勾魂摄魄的劲儿。
怪不得能站在孔天成身侧——没两把刷子,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原以为孔天成和莉莉才是正经一对,可查来查去,发现事情远没那么乾净。
约翰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望向爱莲娜——
莉莉能替他铺路搭桥,那她呢?在棋盘上,究竟是哪一颗子?
越想越有意思。
他垂眸,朝身旁助理低语几句,末了抬眼,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听清了?”
助理頷首,迅速会意,“明白。”
目光悄悄扫过那边独自饮酒的爱莲娜,心底虽存疑,嘴上却一个字也没多问。
爱莲娜终於得了片刻清静。
自打上一个男人落荒而逃,耳根总算鬆快了些。
她无声嘆了口气——原来片刻安寧,也得靠人堆里硬生生杀出来。
直到一个陌生面孔走近,她抬眼一瞥,立刻认出是方才领走孔天成的服务生。
“有事?”
她记性向来过目不忘,对方身份转瞬即得。
服务生托盘端得稳稳噹噹,站姿笔挺:“小姐,刚才陪您的那位先生请您出去一趟。”
他抬手朝泳池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刚才那位男伴?”爱莲娜下意识追问。
见服务生点头確认,她眉梢微扬:“他不是上楼去了?”
服务生答得从容不迫:“他跟我们老板谈完事就下来了,特意让我来传话。”
“说什么?”
“他说在泳池边等您,有东西想给您瞧瞧——算个小小惊喜。”
话音未落,爱莲娜已倏然起身,眼底霎时亮起一道光,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真的?”
她声音轻快,笑意浮上眉梢。
“千真万確,您可千万別往外说。”
服务生撂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爱莲娜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一遍遍理顺额前碎发,反覆確认妆容无瑕、神態从容。
孔天成这人,说风雅也风雅——你正低头赶路时,他忽然捧出九百九十九支红玫瑰;你以为他刻板无趣,他偏又在转角处递来一枚手作巧克力,糖纸还带著体温。
你不必开口,他却总在细处落子无声。就像此刻。
爱莲娜唇角微扬,心里倒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她抬步朝外走,早候在一旁的隨从立刻跟上,步伐齐整,不近不远。
约翰静立一旁,目光如秤,不动声色地称量著全场动静,末了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服务生刚凑近,他就俯身轻拍对方脸颊,动作熟稔得像拂去一粒灰,接著抽出一叠厚实钞票,利落地塞进对方胸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