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主持人握著麦克风重新走上舞台,声音明显比刚才紧了一分。
“接下来,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半决赛下半场的第二组竞演歌手!”
台下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是观眾不给面子。
是真拍不动了。
上一场496票对495票的神对决,五百名观眾的情绪被榨得乾乾净净。
前排一个大哥瘫在椅子上,手掌都拍红了,眼神像刚经歷完一场精神团建。
评委席上,赵长河揉著直跳的太阳穴,偏头看向黄伯然。
“完了。”
赵长河苦笑。
“这局不好接。”
“大喇叭和薛凯把门槛抬到天花板上去了,观眾现在耳朵被养刁了。”
“这会儿谁上来,都得顶著地狱开局。”
黄伯然推了推黑框眼镜,嘆了口气。
“除非接下来的人,能掏出比凌夜那两首更变態的底牌。”
直播间弹幕也一片萎靡。
【听累了,真听累了。】
【脑子里现在一半是左手,一半是空白格,谁来都不好使。】
【玩偶和妖姬这组血亏,接在这种史诗级內战后面,纯纯地狱难度。】
【散了吧,妖姬大概率贏,悬念不大,我准备去二刷吉他哥现场了。】
就在全场情绪跌到谷底时。
舞台后方的通道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赤焰玩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戴著那张红黑相间的夸张笑脸面具。
明明面具在笑,可他整个人却安静得过分。
他一路走到舞台中央,只是站在立式麦克风前,低头调了下麦架高度。
台下有观眾勉强坐直了身子。
【接在刚才那两尊大神的后面出场,这顶著多大压力啊?】
【来点炸的吧,我现在困得眼皮打架。】
【別太平就行,刚才被空白格刀傻了。】
舞檯灯光一闪。
整片空间被切成深暗的红色。
下一秒。
一声幽咽的二胡,像从老戏楼深处刮出来,直接划破了演播大厅的沉闷。
紧接著,古箏清冷的扫弦声落下。
全场观眾齐齐一怔。
赵长河刚送到嘴边的保温杯,停住了。
二胡?
古箏?
这古风悲凉感,和台上那个红黑笑脸玩偶,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荒诞。
又说不出的抓人。
没等眾人缓过神,赤焰玩偶抬手握住麦克风。
第一句主歌出口,竟是低沉微哑、带著几分自嘲的男声。
“笑脸画得太满,却遮不住眼底的寒……”
“谁在台上逢场作戏,谁在台下熬断了肠……”
台下原本懒散的观眾,慢慢坐直了。
弹幕也停了半拍。
【等等,这味儿不对啊。】
【他不是玩暗黑的吗?怎么突然唱得这么苦?】
【这面具越看越瘮人了,笑脸配这种词,真有点东西。】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会是一首哀婉古风歌时,二胡声忽然拔高。
古箏扫弦急转。
鼓点在底下压了一记重音。
赤焰玩偶猛地仰起头,嘴唇贴近麦克风。
一道穿云裂帛的戏腔,直接贯穿全场!
“粉墨重彩,画半生疯魔笑世人——”
“一曲惊梦,嘆满座衣冠皆过客——”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演播大厅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真假音切换乾净得没有一丝缝,尾腔一绕,漂亮,又危险。
前排那个刚才还瘫在椅子上的大哥,整个人猛地坐直。
他瞪著台上,嘴巴张了张,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直播间弹幕直接井喷。
【臥槽!!戏腔?!】
【刚才谁说困的?出来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