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咧嘴笑道:“那王家老祖方才的脸色,真是精彩。他怕是没想到,百草堂会站在大渊这边。”
陈凡看向两人,郑重拱手:“今日多谢二位。”
“分內之事。”青木还礼,“百草堂既与大渊合作,自当护大渊周全。不过……”
他顿了顿,低声道:“八大家族图谋甚大,道友还需小心。今日王家老祖退去,是因百草堂之故。可若真到了破阵之时,他们未必还会顾忌。”
陈凡点头:“咱家明白。”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一同返回皇城。
城墙上,建文帝迎了上来:“师父,没事吧?”
“没事。”陈凡道,“三日后交换人质,你准备一下。”
“是。”建文帝应下,又看向青木与赤炎,“今日多亏二位前辈。”
“陛下客气。”青木笑道,“我等既来驻守,自当出力。”
眾人回到宫中,陈凡独自去了静室。
盘膝坐下,他取出王天罡给的养神木。乌黑的木枝握在手中,温润的神魂之力缓缓渗入识海,让人心神寧静。
“有了此物,天香子的伤势便能再好三分。”陈凡喃喃,“只是生机灵液……”
陈凡微微摇头!
琢磨生机灵液太过难的,就算是天南域也很难有!
不再多想的他嘆息一声,隨即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碗里已是午后。
回到碗里的陈凡本打算直接去关押王公子的地方,却在路过西侧灵田时,脚步忽然顿住。
田垄间,两道身影正在劳作。
一人是石三,穿著粗布短褂,赤著脚踩在灵土里,正弯腰拔除杂草。他动作不快,却稳而有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泛著一种奇异的温润光泽,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经年累月打磨过的玉石。
另一人是小碟,一袭素白裙衫,蹲在田埂边整理刚拔下的杂草。她身形纤细,动作轻盈,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明明是阴魂之体,此刻在阳光下却无半分不適,反而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月华般清辉。
陈凡本只是隨意一瞥,可这一瞥,却让他瞳孔微缩。
只见石三每拔一株草,身上便有一缕极淡的“生气”逸散而出。那生气並非真元,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的生命气息,如春芽破土,如幼兽初生,纯粹而蓬勃。
这气息融入灵土,竟让周围的灵植微微摇曳,仿佛受到滋养。
而小碟身上,则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死气”。那死气並非阴森可怖,反而透著一种静謐的安寧,如秋叶归根,如长夜將尽,沉静而深邃。
她整理杂草时,死气悄然流转,那些被拔下的杂草竟迅速枯萎,化作养料回归土地。
这原本並不稀奇,毕竟石三是长生之人,生机绵长!
小碟是女鬼,死气縈身,各属其道。
可让陈凡惊讶的是,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竟在田间悄然交匯。
石三的生气如涓涓细流,渗入灵土后並未消散,而是顺著地脉缓缓流淌,最终匯向小碟所在的田埂。小碟的死气则如薄雾轻笼,笼罩著那些枯萎的杂草,將其中残存的生机提炼出来,化作更精纯的养料,反哺灵田。
一生一死,一出一入,竟在方寸田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循环。